“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怎么……”
徐平怔怔地看着陈启明和周倩倩,浑身颤抖,嘴里喃喃道。
“怎么录的音?怎么提前向林书记报备?”陈启明接过话,鄙夷的看着他,冷笑道:“徐平,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为了升官发财可以不择手段,连老婆孩子都可以当工具?我告诉你,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龌龊!我们是有底线的,是有信仰的!”
徐平嘴唇翕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他知道,他的反击彻底泡汤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个笑话。
而且,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会嘲笑他徐平做事情不择手段,卑鄙龌龊,为了升官,老婆都可以拿来投效,儿子都能当做筹码。
罗天佑和赵东来也傻眼了。
他们以为他们是抓住了陈启明的把柄,没想到那是人家故意演给他们看的戏。
他们俩还在于冬来那里言之凿凿,结果,他们成了这场戏里最可笑的小丑。
“林书记,各位领导……”陈启明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徐平为了一己私利,拿亲生儿子威胁妻子周倩倩,逼迫她用色诱手段接近我,企图通过她向在押人员传递消息,干扰办案。周倩倩同志在关键时刻,选择向组织坦白,并配合我们实施反制计划。这才有了后面的亲密接触假象。”
“而徐平,在阴谋败露后,不仅不反思自己的罪行,反而变本加厉,造谣污蔑,企图用生活作风问题搞垮调查组,为犯罪嫌疑人沐云帆争取时间。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纪违法,我作为受害者,请求省纪委对此事立案调查!”
“我同意,此风绝不可涨。”林正岳点点头,淡然一句后,看向一旁的于冬来和省纪委书记钟建明,道:“冬来省长,建明书记,你们的意思呢?”
钟建明不假思索道:“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徐平听到这话,两条腿立刻哆嗦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看着于冬来哀求道:“老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徐平!”于冬来厉声打断了他,呵斥道:“谁是你的老板?我们是同志,是工作上的上下级,不是商场上的老板和员工!你现在唯一的出路,是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这才是唯一能救你的路!”
徐平听到这话,愣住了,怔怔看着于冬来那张冷冰冰的脸,一瞬间明白了。
他知道,他被抛弃了。
于冬来把他当成了弃子。
他嘴唇翕动,想要把一切说出来,说是于冬来指使他这么做的。
可是,他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他没有真凭实据,还会多一个攀诬领导的罪名。
而且,如果他敢往于冬来的身上咬,那么,他的下场一定会比现在还惨!
他丢掉的,恐怕不止是仕途上的生命,更包括现实里的生命。
林正岳漠然看了徐平,冷声道:“徐平,于省长说得对,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说吧,你为什么这么做?”
徐平闻言,本能的向于冬来看去。
于冬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却是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他笃定,徐平没有那个胆量把事情往他的身上扯。
这个时候,他要做的,就是切割,切割的干干净净。
“我问你问题,你看冬来省长做什么?”林正岳呵斥道。
徐平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慌忙道:“这些事情是我自己所为,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我这么做,就是嫉妒陈启明,看他不顺眼……”
“就因为嫉妒?”林正岳质问道。
徐平哆嗦着点点头,道:“我嫉妒他年纪轻轻就受重用,还破获了这么大的案子,出了这么大的风头,我不想他一个人这么风光,而且,我想讨好沐云帆,想逢迎,想往上爬……”
林正岳听到这话,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知道,徐平没有胆子去检举于冬来的。
就像是如果他授意周达民做了什么事情,如果事发了,周达民也不敢举报他一样,当然,他是不会让周达民做一些为非作歹的事情。
“就因为一个嫉妒,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林正岳看着徐平,冷笑两声,然后看着钟建明道:“建明书记,这个徐平就交给你们省纪委了,好好给我查查,把问题查清楚!”
“好的!”钟建明立刻恭敬点头称是,紧跟着,转头看着徐平,寒声呵斥道:“徐平,你涉嫌威胁他人、干扰办案、造谣污蔑,情节严重,影响恶劣!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对你实行双规措施,接受组织审查!”
徐平听到这话,一屁股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什么是双规?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代问题。
他知道,他的前途完蛋了,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呕心沥血的熬夜写了那么多的文章,到头来,等待着他的,竟是一场牢狱之灾。
“要寄出,要拿出掘地三尺的势头!”林正岳目光缓缓扫视场内,冷喝道:“这样一个道德败坏、毫无底线的家伙,不但成为了省政府办的秘书一处处长,甚至还差点被安排在区长考察名单上,准备放到关键位置去,是谁在那里唯才是举?!今天的情况如果不查明白,不给全省干部一个交代,我们这些人,对得起在一线拿命干活的同志吗?!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回答。
于冬来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在南粤当了好几年的领导,从副省长到省长,自问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走私风波,他全身而退了。
甚至是好几次干部调整,哪怕他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他硬是没出过事。
但现在,在这样一场他本以为稳操胜券的会议上,在一个从河间省借调来才一个来月的年轻人面前,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力感。
大势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