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结束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徐平在会议室里被省纪委带走。
罗天佑和赵东来也被省纪委带走。
沐云帆的案子，被定为特大案件，由省公安厅、省纪委、省检察院联合督办。
那些散布谣言的媒体，被省委宣传部约谈，相关报道全部撤销。
陈启明和周倩倩的不正当关系，成了最可笑的笑话，所有人都知道了，那是为了办案做的局，是两位同志为了揪出蛀虫，做出的个人牺牲。
风向，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当然，哪怕是这样，一些关于陈启明和周倩倩的风言风语，还是在悄然传播。
对于这些，陈启明没去理会。
些许杂音，如同苍蝇嗡嗡，无需理会。
而且，比起这些风言风语，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医院打来了电话——
刘振山，醒了！
这次的事情，如果没有刘振山的付出，哪怕是他用了这些计策手段，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解决，而刘振山此番，也真的相当于是把脑袋悬在了裤腰带上。
于情于理，刘振山醒了，他都要去看看！
而且，他也有一件好事要告诉刘振山，准确的说，是征求一下刘振山的意见！
陈启明去买了个果篮，路上想着要不要买花，但想了想后，他买了一盆仙人球。
刘振山不是个细心的人，这东西皮实，不用费心伺候，跟老刘一个德行。
车到市一医院门口，陈启明提着果篮端着仙人掌往里走。
推开病房门，刘振山正半靠在床上，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坐在床边，端着碗粥，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喂。
刘振山瞥见陈启明进来，立刻把嘴里的粥咽下去，抬手就要把女人的手推开。
女人回头看见陈启明，脸唰地拉下来，碗往床头柜上一顿,冷眼看着陈启明道：“你来干什么？看看老刘是不是被你使唤死了？”
陈启明一听这语气，额头就开始冒汗。
刘振山爱人他见过，上次在ICU外面，她哭成了泪人，可那时候她满心都是刘振山的生死，顾不上别的。
现在人救回来了，精神头缓过来了，这账就要开始算了。
“嫂子……”陈启明把果篮放下，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别叫我嫂子！”女人腾地站起来，上下打量着陈启明，冷声道：“这么年轻就当组长了？你才多大？有三十吗？老刘比你大几轮？你让他去蹲点，让他去翻墙头，让他趴在下风口吸毒烟！你自己怎么不去？”
陈启明一声不吭。
他知道这顿骂跑不掉。
不光跑不掉，他还得照单全收。
哪怕是巴掌打过来，左脸打完，也得把右脸伸过去让人家打。
毕竟，这次刘振山真是把脑袋挂在了裤腰带上拼命。
“你可真行，别人都是送花，你送个仙人球过来，咋，要扎老刘啊？”女人越说越来气，气鼓鼓地向陈启明道：“你要是真有心，就该提个呼吸机来！”
这几天，真是把她吓得够呛，晚上都不敢睡觉，生怕睁开眼，人没了。
现在，刘振山醒了，她悬着的心落下了，可怒火也起来了。
“嫂子教训得对，是我的问题。”陈启明低着头，诚恳道。
女人还要说什么，刘振山在后头叹了口气：“行了，别骂了，他没去翻墙头，进ICU，但是日子也没有比我好到哪儿去。”
女人回头瞪了他一眼。
刘振山指了指陈启明，笑道：“我对付的是能看见的毒烟，他对付的，是看不见的刀子！这小子啊，干的跟我一样，都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活。”
“哼！我去打水！医生说了，老刘现在情况不好，不能多说话，少说几句！”女人愣了一下，再看看陈启明脸上遮都遮不住的黑眼圈，张张嘴，没再骂，只是哼了一声，转身拿起热水壶，咣当咣当出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启明端着那盆仙人掌，摆在了窗台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在床边坐下来，端起粥碗，接过了喂饭的活。
刘振山看着他端碗的架势，乐了：“行啊，喂饭这动作挺熟练。”
“是吧，都这么说，还说等以后我有孩子了，肯定是个好爹。”陈启明舀了一勺粥递过去，笑吟吟道。
“去你的吧！还占老子的便宜！”刘振山张嘴接了，嚼了两口，又笑了，道：“你可真行，让你嫂子骂得跟灰孙子似的，连嘴都不还。”
“本来就是我的问题。”陈启明认真道：“让你去蹲点，是我安排的。老刘，说实话，你这次要是真没救回来，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矫情。”刘振山嗤笑一声，道：“老子干的就是这个活。你让我去蹲点，那是信得过我。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得亏是我过去，要是换别人，搞不好真交代在那儿了。唉，没办法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老子太优秀了！”
陈启明没接话，只是又递了一勺粥过去。
他知道刘振山在宽他的心。
这回刘振山吃的苦头大了。
医生说吸进去的有毒烟气损伤了肺泡膜，就算恢复得好，也得落个慢性支气管炎，以后天冷了就要咳，干不了重活，跑步爬山什么的是别想了。
而且他腿上还有从绿化带滚下来的时候磕的伤，膝盖肿得跟馒头一样，青紫一大片。
这些事儿，从他过来到现在，刘振山连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老刘，我跟你说个事。”陈启明等喂完粥之后，放下粥碗，正色道：“我已经跟林书记商量过了，给你解决副厅级。如果你要是想过清闲日子的话，可以去省文联当副主.席，没啥压力负担，到时候估计还会有不少文人骚客围在你旁边吹捧你。”
刘振山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陈启明看了好几秒，愣怔半晌，忽然别过头去，看着窗外，喃喃道：
“还真让你小子办成了！”
“踏马地，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
“老子奋斗半辈子，都没上副厅，不如你小子一句话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