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上。”
揣摩归揣摩,有牌不吃纯白痴,镜流指腹拂过牌面,抓起一张牌打出。
“八万。”
雪衣刚准备摸牌,黑塔就把镜流出的八万拎了起来。
“哎呀,杠。”
黑塔面颊上的笑容愈发浓郁,摸起杠底,纤指感受到牌面纹路后,看都不看就打出。
“怎么还是个二筒,真是的……”
“你们仙舟有句话说得好,人生如棋,依我看,人生又何尝不是这牌局?”
“想要有所收获,以及收获更多,没有相应付出怎么行?”
“只想一味获利却不考虑后果,最后往往容易落得个满盘皆输的结局。”
听到这里,镜流百分之百确定,黑塔就是话里有话。
暗暗嘲讽她对师父并无有效的实质付出,没资格索取更多,要学会自觉,好生掂量。
不可否认,事实如此。
镜流觉得自己没有自欺欺人,也没有嘴硬,更没有黑塔想的那么极端。
否则第一个受到伤害的,恐怕会是雪衣与寒鸦。
事实呢?
早在当年离开仙舟寻找师父前,她就认可了姐妹二人与师父的感情。
至于为师父付出……
现在确实还不行,也没机会,但在这方面,黑塔不也跟她一样?
五十步笑百步,无聊。
想通这些,镜流神色平缓,顺着黑塔的话反讥。
“确实,还是黑塔女士伟大,身份尊贵之极的堂堂天才不仅克制住占有欲,还能如此大度。”
“哦?怎么个大度法?”黑塔笑容不变。
“银河中描写你生平成就与经历的纪录片、著作,多是将你形容为孤傲高冷,不可一世的冰山天才。”
镜流仿佛没品出黑塔笑容中的揶揄,反倒噙起略感歉意的语气。
“是镜流刻板印象严重,真是对不住。”
雪衣看看两人,又看看余清涂。
余清涂面含淡淡笑意的模样,傻子都知道她不可能看不出听不出,黑塔镜流正在互相阴阳怪气对方。
只不过,她俨然一副谁都不帮,只抱着看乐子的态度。
…正确的决定,雪衣如是想到。
她也不想掺和进去,尽管凭关系而言,镜流与她更为亲近。
可若将视角切换至知慕大人的角度,没有这种说法。
真想知慕大人好,只要不吵到面红耳赤大打出手,任何情况都权当没看见就行。
以天才的心性,还有镜流的性子,面红耳赤或许可能,但大打出手绝无可能。
错误犯一次就够,镜流再傻也不会触碰知慕大人生厌的地方。
听得镜流所言,黑塔眼底闪过几分玩味。
进步喜人,会还嘴才有意思嘛……
“刻板印象不正确,本天才可是很双标的,噢不对不对,‘很’这个字不够分量——”
黑塔歪头,理直气壮道:
“准确来说,是非常非常、极到不能再极的双标。”
“双标令你觉得的骄傲从何而来?”镜流反问。
“当然我是从我亲爱的慕哥哥呀~~”
“……”镜流双眼眯起,等候下文。
“你对我的刻板印象非常正确,就是太保守了些,嘛,本天才也理解,毕竟宇宙里那些庸才,不敢将我描述得太过分。”
“孤傲高冷不可一世大冰山?小了,格局小了。”
“该形容我为狂傲冰冷傲视群才双标怪才对,双标何处来呢,除开知慕还能有谁?”
“对他呀,所有的正确刻板印象都不生效。”
“只要慕哥哥喜欢,我可以是娇憨软腻的邻家甜妹,也可以是风情万种,媚态毕现的御姐。”
“又或是我见犹怜的冰弱美人,天真灿烂的阳光少女…唔,总之都行。”
镜流左脸微不可察抖了抖,缓缓摇头,不忘摸牌打牌。
“你似乎没理解我口中大度二字的含义。”
“只是想给你留点情面而已,既然你这么说,那开门见山好了。”
黑塔耸肩,随之下巴抵住手背。
“所以说你还是看得不够透彻,你眼里的大度,代指我放任黑天鹅和知慕过二人世界,对雪衣寒鸦和知慕3P视而不见、”
“又以及,邀请余清涂同来罗浮,助她和知慕增进感情。”
“别着急否认,你会这么想,无非还是刻板印象作祟。”
“认为我就算双标,好的态度只专属知慕,可见他身旁环肥燕瘦美人如云,以我的身份怎么都会生气,对是不对?”
“……”镜流不语。
黑塔边打牌边输出,心分二用两不误。
“从小到大,知慕都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含在嘴里怕化掉,捧在手里怕摔了。”
“生活点滴、危情险境,什么不是将我放在第一位?后来多次救我性命,最后不惜牺牲自己。”
“这些你都看过,可别说转头没过几天就忘得一干二净。”
“就算是条狗,只要脑子没问题,有人对自己那么好都该摇尾巴了。”
“你和知慕的经历明明和我本质相同,却不站在我的视角,无视知慕对我的付出,这对吗?”
“镜流呀镜流,你该不会…把我当成那种喜欢龟的臭屌丝笔下的网文大女主了吧?”
“觉得我身为堂堂天才,就该对知慕甩张臭脸,让他鞍前马后没时间找别的女人,训成舔狗。”
“本天才之所以是天才,不光脑子好,更因为我是个正常人,懂得感恩和为恩人着想。”
“拜托,知慕救我那么多次,对我那么好,现在还是处处对我好,我还甩他脸,和畜生不如有什么区别?”
“英雄救美是俗套桥段不假,但架不住次数多,谁不希望爱人就是那个脚踩祥云,无所不能的大英雄呢?”
“救美的后续桥段一旦选择以身相许,那肯定得包容所爱之人,相濡以沫。”
“我所做的一切当然有私心,可私心之下,难道就没有为知慕着想了?”
“该我吃的肉又少不了,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搭把手,难道做得不对?”
“既让知慕省心,又凸显出我的善解人意,能让他觉得对我有所亏欠,更能让别的女人承我一个人情。”
“哪怕是阮梅,我都接受了她早晚会被知慕灌满的未来,更别提你或者说——你们了。”
“……”
一连串话听下来,镜流竟觉得自己无言以对,心不在焉出牌。
殊不知,黑塔正等着她这张牌。
“胡!清一色加对对胡,门清樟眼,一百八十多番,很遗憾,剩下几圈你就算全赢都追不回来了。”
见状,镜流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输惨了。
双面意义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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