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账后走出店内，知更鸟手里多出一本柯柯娜赠送的杂志。
“匹诺康尼的美梦腐朽了太久，压力大的人比比皆是，就算你有心改变，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祁知慕清楚知更鸟在想什么。
他清楚，这种情况几乎无法断绝。
正如有光就有暗，越是光鲜亮丽、纸醉金迷的奢华之地，类似现象越明显。
每个人都会有压力，他不知道柯柯娜面临的是什么，也没太大兴趣了解。
这样的人在匹诺康尼太多太多，家族无法改变现状。
不然，星期日为什么要投身秩序？
还不是因为寻常手段没招，唯有将万物归于秩序的支配，才能建成梦想中的伊甸园，乌托邦么？
祁知慕可以肯定，知更鸟同样无法解决这样的现象，但还是选择温声宽慰，留了个念想。
心情状态是会传染的，尤其是亲密的身边人。
知更鸟不好受，他又能好受到哪里去。
“我知道……”
祁知慕所想，知更鸟又岂能不懂。
她早就不是年少时懵懂无知的少女，尤其接过家主指责后，对文明顽疾的体会更是深刻。
欲实现理想，任重而道远。
翻看手中这本美梦华服杂志，知更鸟本打算带祁知慕前往折纸大学参观。
不曾想翻了几页后，一张便条从中飘落。
上面写满了类似日记的段落小字。
6月9日。
一件真皮大衣，交付维塔塔女士。
一只限量款手提包，交付安娜女士。
今天还有三个客人预约了来店：格尔温太太……
不…格尔温太太早就去世了，我在写什么呢…？
上次家族有人来过之后，我好像忘了很多东西…我没那么容易沮丧了，但心里为什么总感觉空空的，很容易累……
下次有机会去找家族的人问个清楚，总觉得他们把什么东西从我身上拿走了…他们一直就是那么做的……
“这？”知更鸟蹙眉。
任谁都能看出异常的文字，前半段还好。
可后半段谈及家族，知更鸟就不能当成没看见了。
“把什么东西从身上拿走…听起来像某个世界的国家，只管给病人长期开止痛药和强化剂一样。”祁知慕陷入沉思。
吃着吃着，身体忘记了疼痛的感觉。
可那绝对不是好事。
“祁哥，我想查查这件事，改天再带你去参观我的母校，好么？”知更鸟满脸歉意。
“懂得体贴包容另一半才是合格的恋人。”祁知慕笑了笑：“我陪你查。”
“嗯！”
知更鸟也不拖拉，立刻通过家主权力调取柯柯娜的个人信息。
很快，得知柯柯娜疑似有精神疾病，频繁见过现实的护理师。
两人伪装成柯柯娜的朋友，返回现实寻找护理师，打听更详细的信息。
…结论比现实还现实。
据护理师诊断，柯柯娜长期维持着高强度工作，可能压力太大导致情绪低落。
久而久之出现许多并发症，比如容易失神发呆、嗜睡健忘，反应迟钝等。
治疗方式仅仅是一瓶特调，知更鸟认得，那是种配方十分特别的苏乐达。
只要在梦境里喝下它，人就能暂时忘记烦恼，并压制住负面情绪，正常投入工作和生活中。
短期来说没什么问题，可要是长期服用，治标不治本。
负面情绪只是被压制，从来没有消失过。
等积累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时，一旦爆发开来，轻则抑郁寻短，重则虚无。
很不幸，柯柯娜正是长期患者。
如果治病只是一味剥夺病症的症状，那有什么意义？
知更鸟不假思索返回梦中，准备找柯柯娜谈谈。
可没想到抵达门店时，柯柯娜已经不在了，换成了别人看店。
“你们是她的朋友？柯柯娜工作期间怠慢客人，上司让她暂时…休假去了。”
“谢谢告知。”
知更鸟没心情理会新店长的古怪表情，通过调律定位柯柯娜。
循着那抹空洞杂音的反馈，很快就找到了坐在偏僻无人角落花坛边缘的柯柯娜。
“柯柯娜店长……”
“贵客，欢迎光临，您有什么需要吗？”柯柯娜下意识扬起一个标准微笑。
“……”知更鸟：“柯柯娜店长，你不记得我了么，而且你此刻并没有在店里工作，你还好吗？”
“啊，是晴空小姐和知慕先生啊…我没事，承蒙关照……”
柯柯娜先是愣了下，但很快表情又恢复成笑脸。
“之前我只是忘了很多重要的事情，现在很高兴能想起来，即便都是些不那么愉快的回忆。”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以前的我会陷入踌躇，举棋不定…但是现在，我想我终于找到解决一切的办法了。”
“我很开心，晴空小姐…我真的很开心。”
“真的没事了吗？”知更鸟忍不住反问。
“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请别担心，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继续忙了。”
柯柯娜站起身来，身形不怎么稳。
“真怀念现实里的微风和草地啊…真想找到一片宁静、柔软的田野，躺在里面，睡上一觉……”
“可是柯柯娜店长，已经有人替你代班了，今天不妨放个假？”
都不用祁知慕帮忙诊断，就柯柯娜现在这个样子，知更鸟一眼就能看出她精神状态非常糟糕。
……
哈基幻要跨省出差几天，如果凌晨没有更新，那可能就得等到白天，只要不是太忙，会尽量保持更新时间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