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壮浑身猛地一僵。
他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死死盯着病床上的林华华。
那道高高隆起的腹部表面,原本已经黯淡熄灭的金色龙纹,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狂躁、违背常理的频率极速闪烁。
暗金色的光晕在病号服下透出刺目的光芒,带着一股让人灵魂发毛的焦躁。
这根本不是地脉龙气正常的复苏!
李大壮根本顾不上体内那快要将他撕裂的紫黑雷火,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只覆盖着残破龙鳞的大手极其精准地搭在了林华华的脉门上。
指尖刚一触碰,李大壮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生锈的铁钳狠狠绞了一把。
太乱了!
林华华体内那原本极其微弱、处于自我保护休眠状态的生机,此刻就像是被泼了滚油的烈火,正在以一种极其野蛮、极其惨烈的方式疯狂燃烧!
她根本没有醒。
这完全是她潜意识里、属于盘龙山地脉之主的那股本能护短执念在作祟!
刚才李大壮听完备用载体的供述,得知蘑菇屯的乡亲被当成容器送去了界关,他骨子里那股要杀穿高维的暴戾杀气,根本压不住地往外溢出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去意已决的决死杀机,顺着夫妻间那道同源的血脉羁绊,极其清晰地传导到了林华华的潜意识里。
这傻女人感知到了自家男人要去拼命。
她知道李大壮现在的身体早就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烂筛子。
所以她根本没有半点犹豫,在昏迷中极其残忍地逆转了自己奇经八脉里仅存的最后一丝地脉本源!
她要把这最后的底子,连同腹中胎儿的先天造化,全部烧成一口极其精纯的续命龙气,强行反哺给李大壮去疗伤!
“你他妈不要命了!”
李大壮双目瞬间赤红,眼角直接崩出了血丝。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嘶吼。
大夫看病,最怕的就是这种连命都不要的自毁式疗法。
这哪里是补药,这分明是林华华在拿自己和孩子的命,去硬填他这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给老子停下!”
李大壮根本没有半点迟疑。
他左胸深处的兵主心核极其沉闷地搏动了一下,强行压榨出丹田内最后一点《神龙医诀》的金色本源。
他右手五指在半空中犹如穿花蝴蝶般极速翻转。
“叮!叮!叮!”
三根散发着纯正医道生机的太乙金针,在他的指缝间轰然凝聚成型。
李大壮眼神冷厉到了极点。
他极其野蛮地掀开林华华的衣襟,带着不容抗拒的极道威严,将这三根金针极其狠辣地扎进了她腹部周围的巨阙、神阙和气海三大死穴!
神龙截脉,强行锁命!
金针入体的瞬间,极其霸道的医道法则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铁网,极其生硬地卡死了林华华体内那条正在疯狂燃烧的逆乱经脉。
“嗤啦啦!”
那股想要冲出体外的狂躁龙气,在金针的压制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
两股同源的力量在林华华的经络里剧烈对撞,震得她那张惨白的脸庞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眉头痛苦地死死拧在了一起。
“憋回去!把这口气给老子死死锁在肚子里!”
李大壮十指紧紧捏着针尾,极道气血顺着金针源源不断地向下压制。
他眼底的黑色魔火疯狂跳跃,硬生生地把那股自毁的本源一点一点地逼回了林华华的骨髓深处。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极限拉扯。
林华华急促的呼吸终于极其缓慢地平复了下来,紧皱的眉头也一点点舒展。
那股燃烧生命底蕴的自杀式行径,总算被李大壮用最蛮横的医道手段给强行掐断了。
李大壮长长地吐出一口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浊气。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特护台旁边的冰冷地砖上。
强行施针截脉,不仅耗尽了他最后的一点底气,甚至让他体内压制的天道雷火再次反噬,五脏六腑痛得仿佛在被烈火焚烧。
“真他妈是个傻娘们……”
李大壮靠在病床边,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抹去林华华额头上的冷汗。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匀这口气。
李大壮那双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突然极其敏锐地眯了起来。
他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反常的违和感。
林华华体内的气血虽然被稳住了,但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表面,那道金色的龙纹竟然还没有彻底熄灭!
它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狂躁地燃烧,却依然在以一种极其奇特、极其微弱的频率,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向外闪烁着。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股极其隐晦的空间震荡。
“怎么回事?病根没切干净?”
李大壮眉头死死拧紧。
他立刻闭上双眼,将神龙望气术催动到了极限,金色的医道视界极其毒辣地切开了周围的空间壁垒。
看清的瞬间,李大壮猛地愣住了。
在医道的微观视界下。
林华华腹部散发出的那一圈圈金色涟漪,根本不是在漫无目的地向外扩散。
这些涟漪就像是一根根极其坚韧、细若游丝的探针。
它们穿透了地下急救室的墙壁,直接没入了第七阵眼那残破不堪的高维废墟之中。
紧接着。
这些涟漪极其精准地找到了之前李大壮打穿撤离通道时、残留在虚空中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坐标痕迹!
它们顺着那条已经闭合的断裂缝隙,犹如一条在黑暗中摸索的盲蛇,穿透了重重维度壁垒,极其顽强、极其执拗地指向了一个极其遥远的方向。
那个方向。
透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泥土腥味,带着让李大壮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厚重与熟悉。
现世!
龙江省!
李大壮那张被血污糊满的粗犷脸庞上,肌肉极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这龙纹到底在干什么了。
这根本不是林华华的主观意识,而是她体内那股盘龙山地脉的本能反应!
在地脉之主陷入极度虚弱、周围环境充满了高维死气的绝境下,这股现世的龙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
它在无意识中,顺着刚才打开过的通道残痕,拼命地向“老家”发出了求救的坐标锚点!
它在喊人!
“求救信号……”
李大壮看着那些穿透虚空的金色涟漪,用力捏紧了满是裂口的拳头。
他现在的状态凄惨到了极点。
极道肉身千疮百孔,神王初期道果布满裂纹。
兵主心核的跳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丹田里的真气早就被榨得干干净净。
别说是撕裂空间杀去界关救人,他现在连站起来挥出一拳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而外面那帮隐仙宗的余孽随时都有可能重新扑上来。
弹尽粮绝。
这是他这辈子打过最憋屈、也最没有底气的一场仗。
李大壮极其缓慢地靠在生铁床架上,那一金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无力感。
他看着手背上滴落的黑血,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自嘲的苦笑。
“老子这大夫,今天算是彻底把药箱打空了。”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法主动联系现世,也没法强行把坐标打过去。
他只能死死地守在这个女人的床前,把所有的希望,极其憋屈地寄托在这股虚无缥缈的跨界感应上。
“陈乐,老尹……”
李大壮闭上眼睛,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呢喃。
“老子这回,只能指望你们这帮兔崽子没打瞌睡了。”
……
同一时间。
无尽虚空彼岸。
现世,龙江省。
第一医院地下极深处的绝密防御指挥所内。
巨大的监控大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犹如瀑布般疯狂滚动。
整个指挥所里充斥着极其刺鼻的机械机油味和灵石燃烧的焦糊味。
大厅里静得出奇,只有键盘敲击和阵盘运转的细微嗡鸣声。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各自的岗哨,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极其死寂的这一微秒。
“滴——!!!”
“呜——!!!”
一声极其凄厉、刺耳到了极点,足以将人耳膜直接撕裂的红色最高级别警报声。
毫无预兆地。
在整个地下指挥所的大厅内,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