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座冰雪京观震慑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
霍去病。
他骑着一匹没有一根杂毛的白马,手里握着那一杆被鲜血染红的亮银枪。
他的背上。
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那里面,装着大明皇帝朱元璋,亲自赐下的五爪龙旗。
霍去病没有看那座京观。
他抬起头,看向了落虎坡后方,那座巍峨耸立的最高峰。
狼居胥山。
这座山,对于中原武将来说,有着一种近乎于魔咒般的魔力。
“殿下。”
霍去病翻身下马,走到朱樉面前。
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隆重的军礼。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穿越了千年的宿命感。
“臣,请战旗。”
朱樉正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呼哧呼哧地扇着火。
那口架在火上的大铁锅里,羊肉汤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了。
浓郁的肉香味,终于压过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听到霍去病的话。
朱樉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站起身,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灰。
“去吧。”
朱樉咧开嘴笑了。
他不知道什么叫封狼居胥,也不知道这山叫什么名字。
他只知道。
这个白袍小将,打仗很猛,是个好兄弟。
好兄弟想去山顶上插个旗子玩。
那就去。
“插稳点。”
朱樉嘱咐了一句。
“山顶上风大,别让风给刮跑了。”
“哎,记得快点下来啊!”
“羊肉马上就烂糊了,凉了就膻了!”
霍去病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解下背上的包裹。
一步,一步。
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那座中原武将的最高圣地,攀登而去。
山风呼啸。
吹得他的白袍猎猎作响。
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听到积雪发出的嘎吱声。
几万名大明将士,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站在山脚下。
屏住呼吸。
仰头看着那个孤独而决绝的背影。
一丈。
十丈。
百丈。
霍去病走得很稳,但眼眶却渐渐红了。
前世,他带着八百大汉铁骑,打穿了河西走廊,封狼居胥,那是他短暂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而今生。
他站在这里,脚下踏着十万胡狗的冰雪京观。
身边,是那个强大到如同天神一般的二殿下。
“大汉未竟的功业。”
“今日,由大明来续!”
霍去病站在最高峰的悬崖边。
他猛地解开包裹。
一面绣着五爪金龙、黑底红边的巨大战旗,瞬间在狂风中展露出了它的狰狞!
吼——!
那一刻。
狂风卷过旗帜发出的声音,竟真的如同龙吟一般。
霍去病双手握住粗壮的精钢旗杆。
对准了脚下那块坚硬的岩石。
“大明万胜!!!”
霍去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将旗杆扎了下去。
砰!
火星四溅。
岩石崩裂。
旗杆入石三分,死死地钉在了狼居胥山的最高点!
那面象征着大明皇权的五爪龙旗。
终于,在时隔千年之后。
再次傲立在了漠北的苍穹之下!
狂风扯着旗面,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声响。
大明的龙。
在看着脚下这片被征服的土地。
“万胜!!!”
“大明万胜!!!”
“殿下千岁!!!”
山脚下。
三万大明铁骑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有的人甚至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几百年了。
汉人被欺压了几百年。
今天,他们终于把这口恶气,完完全全地出了!
蓝玉看着山顶那面迎风飘扬的龙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
值了。
真他妈的值了!
就在这气氛烘托到顶点,所有人都沉浸在千古奇功的巨大荣耀中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突然在众人耳边炸响。
“嚎啥呢!”
“都他娘的别嚎了!”
朱樉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大长勺。
他站在那口直径一丈宽的大铁锅前。
砰!砰!砰!
他用长勺狠狠地敲打着铁锅的边缘。
“开饭了!!!”
朱樉那一双牛眼瞪得溜圆,看着锅里翻滚的羊肉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蓝二哥!”
“让兄弟们排队!”
“一人一大碗羊肉汤,两块肉!”
“今天!”
朱樉拍了拍自己那结实的胸脯,豪气干云。
“咱们吃全羊宴!”
“吃到撑为止!”
“谁要是吃不饱,就是看不起俺朱樉!”
这种破坏气氛的话。
如果是别人说出来,蓝玉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但从朱樉嘴里说出来。
所有人,却都觉得那么的……安心。
是啊。
天大的功劳,也比不上一顿热腾腾的饱饭。
这是殿下教给他们的。
“列队!”
“拿碗!!!”
蓝玉抹了一把眼泪,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铁锅里。
奶白色的羊肉汤在翻滚。
咕嘟。
咕嘟。
热气腾腾,香味弥漫。
大明将士们端着粗瓷大碗,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大口地撕咬着肥美的羊肉。
朱樉一个人就霸占了半扇羊排。
他蹲在自己那两袋大米旁边。
一口羊肉,一口随身带的干粮,吃得满嘴流油。
“香!”
“这胡狗的羊,就是肥!”
朱樉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落虎坡上。
一面是狂欢的热烈,一面是那座冰雪京观的死寂。
仿佛形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胜利和美食中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距离营地不到一里的地方。
那座高达百丈的冰雪京观深处。
那原本被冻得结结实实、连刀斧都劈不开的冰层底部。
突然。
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咔——。
像是有什么东西。
在冰层里面,咬碎了一根骨头。
紧接着。
那被冰封住的一双双死不瞑目的胡人眼睛里。
竟然缓缓地。
渗出了一丝幽绿色的光。
一丝带着浓烈“羊骚味”的寒气,正顺着地底的缝隙。
悄无声息地朝着朱樉那个最大的灶台。
蔓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