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伦敦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车厢里,华生和雷斯垂德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离奇的案子。
“真不敢相信,”
华生摇着头,既感慨又有些后怕,
“那个孩子就死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用那种方式……只是为了一个生日惊喜。”
“是啊,可怜的父母。”
雷斯垂德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
“不过总算可以顺利结案了,夏洛克,这次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没人回应。
雷斯垂德从后视镜瞥了眼,夏洛克靠在后座,双眼紧闭,手指敲着膝盖。
他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
林恩坐在夏洛克身旁,同样沉默。
“喂,夏洛克?”
华生终于察觉到了好友的异常,“你在想什么?”
夏洛克猛地睁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破案后的轻松,反而燃烧着一种焦灼的狂热。
“停车。”
他命令道,声音简短而有力。
雷斯垂德一愣,下意识地踩了刹车,警车在路边吱一声停下。
夏洛克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就站到了路边的人行道上。
“你们先回去。”他头也不回地对车里的人说。
华生探出头,满脸不解:“为什么?”
“我得集中精力。”
夏洛克说完,直接走向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空驶的出租车。
“去林荫路。”
他对司机说。
车门关上,黑色的出租车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满头雾水的华生和雷斯垂德。
“他又发什么疯?”
华生抱怨着缩回脑袋。
林恩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明白,夏洛克已经嗅到了更深层次的危险。
————
麦考夫的办公室里。
“我见过她一次。”
麦考夫端着茶杯,语气平淡。
“撒切尔?”
“相当傲慢,我觉得。”
夏洛克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嘲讽:“你竟会觉得她傲慢。”
“我知道。”麦考夫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正是华生女儿罗茜的百日照,“为什么要我看这个?”
“她是约翰和玛丽的宝宝。”
“哦,我懂,好的。”麦考夫瞥了一眼,“看上去十分健全。”
夏洛克皱起眉:“你就只能做到这样?”
“抱歉,我一直不擅和他们相处。”
“宝宝?”
“人类。”麦考夫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缺乏温度。
夏洛克没再纠缠这个话题,他走上前,双手撑在麦考夫宽大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
“莫里亚蒂。他和撒切尔有何联系吗?对她有兴趣吗?”
麦考夫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脸上浮现出一种看无理取闹的弟弟的无奈表情。“他为什么会?”
“我不知道,你来告诉我。”
麦考夫沉默了片刻,翻了翻桌上的文档。
“他在世的最后一年,詹姆斯·莫里亚蒂卷入了四起政治暗杀事件,超过七十桩抢劫案和恐怖袭击,包括北朝鲜的一家化学兵工厂,最后还有意追查波吉亚家族的黑珍珠。”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说一句,那颗珍珠至今下落不明,万一你想自告奋勇做些实事的话。”
“只是颗珍珠,再去找一个。”
夏洛克对此毫无兴趣,“这事很不对劲,我敢肯定。”
他直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速越来越快:
“或许是莫里亚蒂,或许不是。但有事要发生了。”
“你有不详的预感了?老弟。”麦考夫抬眼扫他。
“世界是无数生命交织的网,所有线条纵横交错。”
夏洛克停下脚步,眼神狂热而专注,
“我们所谓的预感无非是网内的变动。如果能消除每条网络线条上的颤动数据,未来就可被彻底掌握。和数学运算一样必然。”
“萨马拉城之约。”麦考夫轻声说。
“你说什么?”
“跑不开死神的商人。”麦考夫看着自己的弟弟,“你自小就讨厌那个故事。那时不像现在这般相信宿命。”
“我现在也不喜欢。”夏洛克的表情冷了下来。
“我记得你自己还改写了故事结尾。”麦考夫扯了扯嘴角,“苏门答腊之约。商人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然后安然无事。”
“晚安,麦考夫。”夏洛克不想再谈论童年。
“然后他出于某种原因成了海盗。”麦考夫补完了故事的结局。
夏洛克拉开办公室的门,最后留下一句:“随时通知我。”
“关于什么?”
“完全不晓得。”
门被关上,隔绝了兄弟二人之间无声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