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杨密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
他终于抬起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没有半点温度。
一些回忆也涌上心头。
几年前。
发生了一件圈内大事件。
《青蛇》拍摄，江海出演主角法海。
当时瀚海羽翼已然丰满。
而王祖仙因为拒绝了湾港资本的无理潜规则，彻底得罪了这四大片商，王舒童更是当场带头撤资，扬言要把整个剧组和王祖仙逼入绝境！
当时。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江海，硬生生砸碎了所有规矩，以一己之力扛下了天价预算，更是将王祖仙死死护在了羽翼之下！
后来电影大爆。
王舒童这帮吸血鬼虽然咽下了恶气。
但这些年里。
仗着早年的海外发行老合同。
没少在《青蛇》的长尾版权和重映分成上恶心人！
念及此处。
仔细回忆最近的瀚海战略方向。
聪明如杨密。
立马就知道了对方的来意。
是《无间道》的海外放映版权。
对方想要这个！
“首先。”
“江总目前人在京城，有工作要处理。”
“其次。”
“瀚海现在所有对外事务，由我全权负责。”
“所以你们今天到底是来谈生意，还是来找江总叙旧？”
她声音依旧平静。
但却无比强势。
罗文旭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杨密却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
“如果是谈《青蛇》的海外分成。”
“很好。”
“按照合同办事。”
“该你们的，一分钱不会少。”
“如果不是……”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身体微微后仰。
一双修长的美腿优雅交叠。
随后抬起眼眸，冷冷看向对面的王舒童。
会客室里。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满脸笑容的王舒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罗文旭眼中的傲慢，也彻底消失。
最后泛上一抹阴冷。
显然。
他们没有想到。
如今的瀚海，竟然连表面上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更没有想到。
坐在这里接待他们的杨密，会比传闻中更加难缠。
“杨总。”
“话不能这样说嘛。”
“大家毕竟都是同行。”
“我们湾港电影圈当年怎么说，也帮过内地电影市场不少忙。”
“现在瀚海发展起来了，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王舒童盯着杨密看了几秒。
突然冷笑一声。
“过河拆桥？”
“王总说这四个字之前。”
“是不是应该先把当年《青蛇》的事情想清楚？”
杨密唇角微微扬起。
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
刹那间。
王舒童的笑容彻底僵住。
整个会客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盯着杨密。
半晌。
那张油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阴沉。
“杨密。”
“你的意思是……”
“你们瀚海今天，铁了心不给我们湾港片商这个面子了？”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杨密迎着他的目光。
没有躲。
也没有退。
只是淡淡一笑。
“王总。”
“你这话说反了。”
“面子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双方给的。”
“你们今天是来谈生意。”
“那我们就谈生意。”
“如果是来摆前辈架子的……”
“那你们恐怕真的来错地方了。”
杨密眼眸微寒。
王舒童那张原本阴沉的胖脸，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但仅仅不到两秒钟。
这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瞬间变了脸！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再次在会客室内响起。
王舒童靠回沙发。
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西装衣领，转眼间便重新摆出一副深不可测的姿态。
“杨总裁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嘛！”
“其实，我们今天亲自登门，根本就不是为了跟瀚海在《青蛇》那点老掉牙的分成上纠缠不清！”
“相反，我们今天来，是打算把《青蛇》在港苔以及南洋的所有海外长尾版权、录像带分账、电视播映权……”
“完完整整，全部归还给瀚海！”
“从今往后，我们四大片商绝不在这部戏上跟瀚海有半点瓜葛纠纷！”
王舒童皮笑肉不笑地眯起那双倒三角眼。
听到这番堪称“割肉让利”的承诺。
坐在对面的杨密，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张绝美的脸庞之上，没有浮现出半点波澜，甚至连眼神都依旧冰冷而平静。
因为……
她早就猜到了这帮老吸血鬼真正的算盘！
无利不起早！
一群唯利是图的港苔老牌片商，主动把已经吃进嘴里的肉重新吐出来，除了闻到了更加刺鼻的血腥味之外，还能是因为什么？！
果不其然。
见杨密始终无动于衷。
完全不上套。
王舒童轻咳了一声。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郑重。
“杨总是个聪明人，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王舒童伸出四根短粗的手指，在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敲了敲。
“我们湾港四大片商，手里把控着整个港澳苔，以及东南亚、马来、狮城至少四成以上的核心实体院线渠道！”
“早些年呢，因为跟江总在观念上有点小小的误会和不愉快，导致后来瀚海的大片出海时，全都绕过了我们，宁肯去走那些欧美的高端外资渠道。”
说到这里。
王舒童脸上的神情顿时变了。
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讨好笑容。
“可如今，瀚海手里攥着《功夫》、《无间道》，马上又是几部几十亿预算的重工业大片！”
“这么庞大的蛋糕，放着近在咫尺的东南亚和港苔四成院线不吃，岂不是太可惜了？”
“所以今天，我们是真心实意想要跟瀚海谈一谈深度捆绑的全球发行合作！”
王舒童越说越兴奋，眼神中的贪婪也愈发浓郁。
话音未落。
王舒童扭头，朝身侧的罗文旭递去一个眼神。
罗文旭心领神会。
只见他快步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法务合同。
合同封面之上。
赫然盖着四大片商联合的火漆印信。
随后。
他双手毕恭毕敬地将合同推到了杨密面前。
白纸黑字！
赫然正是：
《青蛇》全部海外权益的无偿转让与彻底归还协议！
“杨总，这就是我们四大片商掏出来的十二分诚意！”
“只要瀚海答应把未来的海外发行大盘分给我们一杯羹，这份价值几千万的版权大礼，我们拱手奉还！”
王舒童笑得像是一朵菊花。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密，语气势在必得。
说到最后。
王舒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不知杨总……”
“能不能代表江总，接下我们这份诚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