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江海你有没有搞错啊?!”
徐客瞪着眼珠子,双手叉腰,围着茶台急得团团转。
“之前你去拍那个什么反腐剧、去跟周星星搞《功夫》,我都老老实实在后头排队等着你的档期!”
“结果现在好不容易排队排到我这儿了,你突然跟我说你要金盆洗手不干了?!你这不是坑老哥我吗!”
他扯着嗓子嚷嚷道。
他一把抓过旁边公文包里的一叠厚厚分镜稿。
“啪”地一下拍在江海面前的茶桌上,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你看清楚!我这部新戏的剧本,还有里头所有的反派、配角阵容,从立项的第一天起,那就是完完全全照着你江海的尺子量身打造的!”
“而且这可是纯正的硬派武侠大片!”
“现在整个华语圈,除了你江海,还有哪个年轻演员能撑得起这种宗师级的气场和身手?”
“你现在说不拍就不拍,你让我上哪儿找人去?!”
见江海还在那儿挑眉沉吟,徐客眼珠子一转,干脆直接把底牌给掀了。
“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前两天跟八爷喝茶的时候,那老小子可是得意洋洋地跟我炫耀过了!”
“好哇,合着你承诺给八爷拍武侠剧的时候身体就没伤痛,一到我徐客这儿你就腰酸背痛扛不住了是吧?”
“厚此薄彼!绝对不行!”
“反正我不管!既然你连八爷的武侠剧都答应了,那就绝不能落下我这一部!”
“干脆你把档期并一并,趁着状态好,把我和八爷的这两部武侠戏一块儿给拍了得了!”
“反正都是提剑砍人,顺手的事儿!”
徐客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耍无赖似地一拍桌子。
看着眼前这个六十多岁还在跟自己耍无赖、吹胡子瞪眼的怪才大导。
江海真是既好气又好笑。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深深的苦笑。
“我这叫什么事儿啊……”
“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干脆利落的人,结果回头一看,我这前几年喝多了酒,到底是在外面处处留了多少情、欠了多少风流债啊?”
“除了八爷那部武侠剧,还有你现在堵着门要债的这一部……”
“我记得早些时间在军方那块儿,我好像前两年也松口答应过人家一部主旋律大片呢!”
“合着我这退休生活还没开始,光是为了还你们这帮老大哥的人情债,就得先把自己给累死在片场里!”
江海扳着手指头,哭笑不得地自我调侃道。
“哈哈哈哈!”
“谁让你小子现在是整个影视圈最香的唐僧肉呢!”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嘛!”
听到江海这番近乎哀怨的“处处留情”论。
刚才还气呼呼的徐客先是一怔。
随即抚着山羊胡。
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哈哈大笑。
“我不管军方和八爷那边怎么排,反正今天你既然承认欠我这笔风流债了,那这剧本你就必须给我揣兜里带走!”
“不把老哥我这债还清了,你想退休?”
“门儿都没有!哈哈哈哈!”
包厢内,爽朗的笑声回荡了许久。
连袅袅升起的檀香都被震散了几分。
笑够了之后。
徐客重新端起桌上的普洱抿了一口,润了润笑得有些发干的嗓子。
他看着对面一脸苦笑的江海,忽然把下巴微微一扬,收起了刚才那副耍无赖的架势。
摆出了一副大导演特有的清高模样。
“行了行了,逗你小子玩儿的,瞧把你给吓得!”
“不就是档期排满了吗?”
“搞得好像我徐老怪离了你江海,连电影都不会拍了似的!”
“我告诉你啊,我手头上的大项目规划可多着呢!”
“港湾那边还有两部奇幻特效大片等着我回去开炉,大不了我先把手头上别的片子拍完,再等你个两三年就是了,多大点事儿!”
徐客顺手把桌上那叠厚厚的分镜稿往自己怀里撤了撤。
撇了撇嘴,故作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嘴上说着“离了谁都能转”。
可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却还是忍不住往江海脸上瞟。
明显是在以退为进。
江海哪里看不出这小老头那点死要面子的傲娇心思?
“老怪你能这么体谅我,那真是太好了。”
“既然你那边项目也多,要不咱们就把档期再往后放宽裕点?”
“等你把港湾那几部大片慢工出细活地磨完,我这边也差不多歇够了。”
“咱们就定在五六年后再开机,怎么样?”
他强忍着笑意,顺着徐客的话茬,配合地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五六年?!”
这话一出。
刚才还一脸云淡风轻的徐客,瞬间破了功!
他手里的紫砂茶杯“啪嗒”一声重重磕在茶盘上。
整个人跟触了电似地猛一拍桌子,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不!!!行!!绝对不行!!”
“你小子这是诚心想把我熬死在片场是吧?!”
“老子今年都六十多了!再等个五六年,我连导筒都快抡不动了,到时候是我指导你拍武侠,还是你推着轮椅带我逛片场啊?!”
“我说等两三年那都是客气话!最多一年!”
“明年这个时候,不管你手头是在搞什么僵尸还是搞什么军旅,你都必须给我进组!”
“少一天都不行!”
徐客彻底急眼了,脖子都涨红了一圈,指着江海连珠炮似地吼道。
“哈哈哈哈!!”
看着上一秒还在傲娇嘴硬、下一秒就被“五六年”三个字吓得跳脚急眼的徐老怪。
江海再也绷不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放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