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衣柜的门大敞着。
床上已经扔了两三套换下来的衣服。
林瑶最终挑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下面搭了一条黑色的阔腿裤，站在穿衣镜前理了理衣领，转头问靠在门框上的张凯：“老公，穿这套去行吗？看着挺正式的。”
张凯看着她。这身衣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刚毕业去面试的大学生，安全，规矩，但也毫无风情。
如果是在平时，张凯巴不得她天天穿成这样出门。
可是今天，看着镜子里清汤寡水的林瑶，他心底那股扭曲的劲儿又犯了。
“你这是去应聘房地产销售啊？”张凯走过去，笑着把她拉到一边，自己蹲下身，拉开了衣柜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扯出了一条黑色的修身吊带长裙。
这条裙子是去年打折时买的，面料有些像丝绸，很贴身。林瑶只在家里试过一次，因为觉得腰线收得太紧，而且领口是个小V字，微微有点露沟，她觉得穿不出去，就一直压在箱底。
“穿这个。”张凯把裙子递给她。
林瑶愣了一下，脸瞬间有点红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裙子太显身材了，领口也有点低。我穿这个去跟客户吃饭，人家以为我干嘛去呢。”
“你啊，就是平时随便惯了。”张凯没接她的话茬，直接把裙子塞进她怀里，语重心长地说，
“那家私房菜我去网上查了，出入的都是些老板、高管，人家穿得都很讲究。你穿套职业装去，人家服务员都以为你是推销保险的。你代表的是你们公司的形象，得让徐总觉得带你出去不跌份，懂吗？”
林瑶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手里的黑裙子，又看了看张凯那副极其认真的表情。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男朋友竟然会拿“公司形象”这种理由，来逼着自己穿性感裙子去见别的男人。
“那……那我换上试试。”林瑶妥协了，拿着裙子背过身去。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张凯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看着她褪下衬衫，将那条黑色的裙子套在身上。
“拉链在后面，帮我拉一下，有点卡住了。”林瑶背对着他，双手反背在腰上。
张凯走上前。裙子极其贴身，完美地勾勒出了林瑶平时被宽松T恤掩盖住的腰臀曲线。张凯伸出手，捏住那个小小的金属拉链头。他的指腹有意无意地顺着拉链的轨迹，隔着薄薄的布料，从她的腰窝一点点往上滑，划过她光洁的脊背。
拉链拉到顶，原本宽松的领口瞬间收紧，胸前那片白腻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被挤压得格外惹眼。
张凯看着镜子里的林瑶。她化了淡妆，在这条黑裙子的映衬下，整个人透着一种平时绝不会有的、略带局促的小女人风情。
张凯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他不仅没有阻止别的男人觊觎自己的女朋友，反而亲手把她包装得漂漂亮亮、性感迷人，然后打包送上别人的饭桌。
一种极度的屈辱感和无法控制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老公，是不是太露了？”林瑶不安地伸手扯了扯胸口的布料。
“露什么，美极了。”张凯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两人的合影。随后，他松开手，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了那瓶徐燃送的淡蓝色香水。
“喷点这个。”张凯拔下盖子。
“哎呀，我都忘了。”林瑶顺从地扬起脖子。
张凯按着喷头，在她的锁骨和耳后轻轻喷了两下。
一股清冷的、带着点侵略性的柑橘木质香在卧室里弥散开来。
……
晚上八点，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狭小的出租屋里瞬间死一般寂静，只有落地扇摇着头，发出“呼啦、呼啦”的单调噪音。
张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放着林瑶出门前没吃完的半块西瓜。屋里很闷热，张凯却觉得浑身发冷，又隐隐躁动着。
他拿起手机，解锁，锁屏，又解锁。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去，每一秒都在他的神经上拉拉扯扯。他想象着林瑶穿着那条黑裙子，踩着高跟鞋走进那家灯光暧昧的私房菜馆；想象着徐燃看到她时，眼神里会闪过怎样的惊艳。
八点半，张凯终于忍不住了。他打开微信，给林瑶发了一条消息，语气装得很随意：
“菜怎么样？好吃吗？”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林瑶回了消息。没有文字，直接发来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用原相机随手拍的照片，没有加滤镜。画面正中央是精致摆盘的刺身和几道看不出名堂的菜肴，看起来确实高档。紧接着，林瑶又补了一句文字：“就那样吧，分量特别小，感觉吃不饱。”
张凯根本没在意那些菜。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按在屏幕上，将那张照片一点、一点地放大，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画面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了照片的右上角。
那是桌子的边缘，不小心拍到了徐燃的一只手。那只手极其慵懒地搭在桌面上，袖口随意地挽到了小臂处，手腕上戴着一块反着冷光的银色机械表。只是一只手的局部，却透着一种上位者绝对的松弛和掌控感。
张凯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继续拖动放大的照片，移到了画面左下角。
那里放着一个高脚红酒杯。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暗红色的液体。而在那光洁的玻璃杯壁上，隐隐约约倒映出了林瑶的影子。
倒影因为玻璃的弧度有些变形，但张凯还是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林瑶的脸颊很红，身体微微向前倾斜着，似乎正在专注地听对面的人说话。
她喝酒了。
林瑶平时跟他去大排档，最多只喝一听可乐或者果啤。可是现在，在这个他进都没进去过的高档餐厅里，林瑶穿着他亲手挑的性感紧身裙，喷着那个男人送的香水，在那个男人的注视下，喝了红酒。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了一个微信语音通话的界面。
不是林瑶打来的，而是他手滑，在放大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视频通话，又慌忙切成了语音拨了过去。
张凯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挂断，但手指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嘟——嘟——嘟——
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得刺耳。张凯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屏幕，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接啊，接啊，让我听听你们在干什么。他在心里病态地默念着。
电话响了快七八声，就在张凯以为对方不会接，或者准备挂断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语音接通了。
“喂……老公？”
林瑶的声音传了过来。跟平时那种清脆干练的语调完全不同，她现在的声音有些发飘，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软绵绵的微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