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晚星?你发什么呆呢?时间紧迫啊!”
江野眨了眨眼,浑然不觉大难临头,语气那叫一个焦急:
“快把外套脱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找点感觉。放心,我肯定......”
“肯定不碰我?”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当场踹过去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那我脱完外套,要是还找不到感觉怎么办?是不是还得把上衣也脱了?”
“这......不好吧?”
江野干咳一声,满脸“于心不忍”:
“不过......如果你实在进入不了状态,为了大局着想,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但是!我个人更建议你把裤子脱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腰间一扫,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无比贴心:
“诶?你今天没忘穿裤衩吧?”
“!!!”
林晚星太阳穴上青筋直跳,要不是想再确认一下这变态到底想干什么,差点没忍住直接一脚踹过去。
她轻哼一声,赌气似的随手把外套脱掉,扔到床上:
“外套脱了。还是没什么感觉。接下来......诶?你干嘛去?”
“没事,我拉个窗帘。”
江野快步走到窗边,麻利地拉上窗帘,紧接着“啪、啪、啪”几声,把房间里的顶灯、壁灯、床头灯,一个不落,全部打开。
整个主卧,瞬间亮如白昼。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走回床边,重新盘膝坐下,双手交叉托着下巴,满脸严肃,仿佛即将进行什么高深的学术研究:
“嗯,光线到位了。还是没感觉吗?那把裤子脱了再试试。晚星,抓紧时间,盛天人民全靠我们了!”
“......”
林晚星坐在床上,黑着脸。
看着那道正对着自己腰间、灼灼发亮、专注无比的目光。
她的手,缓缓搭上了自己的裤腰:
“那江野,要是裤子脱了还是没感觉,我是不是还得把小衫也脱了?”
“嗯?晚星,你是不是又想歪了?以为我想占你便宜?可笑!”
江野大义凛然地哼了一声,气势之足,差点真让林晚星再一次怀疑自己误会了他:
“我们的目的,是让你演出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而不是脱光!更何况,之前走错浴室那次,你上边什么样我又不是没见过,那次你脸压根没红,脱上衣没用。”
“那你......?”
“咳,你先把裤子脱了试试。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再走最后一步。”
江野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补充:
“对了晚星,一会儿你腿分开点。科学研究表明,大腿分开,有助于促进体温快速上升,脸红得更快。”
林晚星:“......?”
听着对方这义正辞严、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论文掏出来的科普语气,看着江野那双一眨不眨、恨不得贴上来做研究的眼睛,她微微一愣,完全想不通对方又在这搞什么新花样。
而且......这家伙说的好像也没错?自己身上......
等等!
这目光......
这角度......
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缓缓下移——
脑海中,忽然想起前两次这货被自己断然拒绝过的那个“开灯”的无理要求,整个人猛地一僵,脸色由红转紫,由紫转黑,头顶“呲”地冒出了蒸汽。
这个......
这个臭流氓!
他根本不是要占什么便宜!
他是要自己脱,他特么坐着看!!
还要特么开大灯看、正对着研究!!
变态!偷窥狂!视觉系大流氓!!
混......混蛋!!
“诶?晚星?你腿别合上啊,我是让你打开,不是让你......”
看着林晚星瞬间并拢的双腿,江野顿时不满地啧了一声,正要再强调一下动作要领,一抬头,对上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话音猛地一滞。
靠!
坏了!
林教练居然反应过来了,早知道让她先脱上身好了!
可恶!“大老虎观测计划”功亏一篑!
风紧!扯呼!!
“呃......那啥,我好像听见小苏叫我了......我......”
“臭!流!氓!”
“不是!晚星!晚星你冷静点!冲动是魔鬼!”
“臭——流——氓!!!”
“靠!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可别怪我......哎呦疼疼疼疼!”
————
客厅里。
“那个......苏小姐。”
周戎端着茶杯,眼角余光第无数次飘向主卧紧闭的房门,终于没忍住开口:
“他们......一般要谈多久?”
“哦,这可不好说。”
苏柠盘腿窝在沙发里,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侧脸:
“按以前的经验,快的时候十几分钟,慢的话......”
“咚!”
就在这时,主卧里传出一声闷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撞到了门板上。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节奏由缓至急,一声紧过一声,中间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极力压抑的男声:
“你冷静点晚星......别......别逼我!你再过来我可脱裤衩跟你拼了啊!!”
周戎:“???”
苏柠:“???”
安正钧:“???”
“啪!”
“啪啪!”
拖鞋互搏的声音紧随其后,密而不乱,噼里啪啦,间或还混着几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房门磕碰的“咣当”声。
最后,是一声格外凄厉的:
“哎呦卧槽!”
以及一声竭力压抑、却还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带着浓重鼻音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
“......哼!”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柠手里的橘子皮“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向主卧方向,小嘴微张,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只剩下四个大字在循环播放:
被偷家了?!
不!
不对!
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幻听!
里面那位,可是坚定的抗江统一阵线盟主!是家里最后的良心和底线!是狗男人一切骚操作的终极克星——
林晚星林教练!
她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和那个狗男人在里面......
“......”
周戎将茶杯缓缓送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呵呵。
他就说嘛。
什么派系之争,什么针锋相对,什么安家内斗。
那位林小姐看江少的眼神,那种恨,那种怨,那种薅着头发往外拖都没薅成光头的克制......
那哪是恨啊。
那分明是爱而不得,由爱生恨!
是旧情难忘,是欲说还休,是表面冰封三尺、底下烈火燎原!
年轻人啊......
周戎在心里长叹一声,默默给这对“璧人”补全了整个故事:
青梅竹马,情深似海,却因家族立场、派系倾轧被迫分手;如今一个成了风光无限的白手套,一个执掌暗面、隐于幕后,明面上冷静克制、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可关起门来,还是那对抵死缠绵的小冤家。
啧啧啧。
“呵呵,少年夫妻......咳,少年情侣,床头吵架床尾和,古来如此。”
周戎摇着头,脸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慈祥,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唏嘘:
“想当初周某年轻那会儿,也......唉,不提也罢。苏小姐不要介意,就当没听见,没听见。”
“......”
不提也罢个屁啊!
你那眼神、那语气、那欲言又止的停顿,分明就是等着我往下问呢吧?!
本小姐就不问!
憋死你丫的!
苏柠脸都绿了,懒得搭理眼前这分享欲爆棚的老头儿,正琢磨着要不要冲进去参与......
咳!
冲进去把这俩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当场拿下、留证、拍照、发到家庭群——
“咔哒。”
主卧的门,终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