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人传媒，二楼，总经理办公室。
送走了知夏四人，时微正整理着刚才初步定下的合作细节，办公室的门忽然再次被敲响。
“请进。”
她抬头看清走进来的身影，笔尖微微一顿，顺手将本子推到了旁边：
“江顾问？找我有事？”
对于江野这个人，时微心里其实一直有些遗憾。
当然，肯定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遗憾。
而是......
遗憾对方的家世，实在太好了点。
当初在金帝第一次见面，她还只当对方是个蛮有趣、非常适合走网红路线的好苗子。
长相过关，脑子活络，说话自带节目效果，是天生的流量体质。
但随着接触越来越多，她如今已经彻底改变了这个想法。
眼前这人......
不是好苗子，而是好摇子。
那种浑然天成的松弛和不要脸、举手投足全是节目效果、介于天才与病人之间的抽象气质，根本就不是“适不适合”吃网络这碗饭的问题，而是老天爷追着喂饭还会帮忙吹吹的类型。
如果他真能加入神人传媒，时微有绝对的信心，一年之内把他送进千万粉的行列，甚至打造成现象级的头部网红，让整个行业好好学习一下什么叫“抽象圣体”。
只可惜......
家世太好了。
好到人家这辈子压根不需要靠脸、靠嘴、靠任何东西吃饭。
“当然有事，而且是正事！”
江野摸了摸鼻子，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踱到办公桌前，双手往桌面上一撑，面色正经，语气严肃：
“小时，你有没有梦想？”
时微：“......”
看。
就是这种猝不及防、莫名其妙的气质。
她无奈一笑，摘下眼镜放到一旁，揉了揉眉心：
“江顾问，是有事吗？”
“都说了有呢。”
江野深沉地点点头，绕过桌角，自顾自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小时，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
“记得。”
时微回忆了一下，点点头：“你说你和你那帮朋友，对做达人没兴趣。”
“不是这句。”
“嗯？那是......”
“我说的是......”
江野伸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金丝眼镜，架到了自己的鼻梁上，还煞有介事地扶了扶镜框，摆出一副投资圈老钱风：
“我，江野，一位眼光独到的天使投资人，专门寻找并帮助像你这样有梦想、有能力的年轻人，实现你们的商业蓝图和价值。”
他顿了顿，隔着两片毫无度数的镜片凝视着时微，目光深邃：
“所以，小时，现在请抛开矜持，大声说出你的梦想！”
时微：“......”
她面无表情地瞄了一眼自己那副镜腿似乎被撑开了一点的眼镜，“哦”了一声，权当对方刚刚进门，再次重复了那个万能问句：
“江顾问，有事吗？”
“啧......”
江野撇撇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对眼前这女人的刻板印象又加重了一层。
为什么他懒得在时微身上浪费时间？
原因就在这了——一句废话不接、一点情绪反馈没有、根本无从下手。
“行吧行吧，不跟你绕圈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坐正：
“我是想问问你，想不想换个地方？看你们这地方破的......”
“换地方？”
时微微微一怔：“换到哪里？”
“亚太中心。”
“大东那个？”
“对。”
江野咧嘴一笑，把眼镜还了回去：“小时，话说你这眼镜也没度数啊，戴着干嘛的？”
“习惯了。”
时微接回眼镜戴好，坐直了身子，认真了几分。
直觉告诉她，今天这位过来，多半不是来搞抽象的，而是真有关乎自家公司发展的大事。
“江顾问刚刚说的换地方是什么意思？你在亚太中心有资产，打算租给我们？”
“不不不，现在没有。”
“那是......？”
“未来会有。”
“未来？”
“嗯。”
江野点点头，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本地商人瞳孔地震的消息：
“亚太中心，即将迎来新的主人。而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会在那里，有一整层写字楼。”
“！”
时微整个人一怔。
出于职业惯性，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手握住了旁边的鼠标，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最新的政府工作报告和宣传口的公示信息。
亚太中心这种体量的项目，如果真要易主重建，相关口径上不可能一点风声都......
“别查了，查不到的。”
江野看着她在搜索框里敲下一个又一个关键词，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现在投资方前期调研还没完成，网上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
时微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侧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查不到。
一个连官网公示都还没影儿的项目，对方张嘴就是“投资方在尽调”，闭口就是“一整层写字楼”......
“江顾问......”
她脑海中瞬间划过了天影刘方利对眼前这位的介绍，眉头缓缓蹙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需要我签保密协议吗？”
“啊？”
江野一愣：“保密协议？保什么密？”
“虽然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时微声音沉了几分，一边斟酌用词一边开口：
“但如果亚太中心真的要易主，这种量级的地标项目，不管是定向引资还是公开竞标，正式官宣前，全阶段都有严格的保密要求。”
她顿了顿，眉头越皱越紧，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内幕消息，而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消息一旦提前走漏，轻则周边物业哄抬价格、资本跟风投机；重则直接干扰项目整体的审批和落地节奏。按规矩，提前知情的相关方，都要签署保密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