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犹豫,还有一丝丝的激情。
不得不说,陆卫国的话,比之间那几个联络员的话好听多了。
那几个年轻的公社联络员,到了村子,只会说上面的文件跟政策。
接着甩出一句必须执行就走了。
政策如何解读,如何理解,该如何做。
他这个老头子,去公社开了两次会,都没有听明白。
虽然这个看起来就不太正经的同志,没有解读政策。
可是,却让他明白了公社所干的事。
但这个小同志还是有一点说错了,这不是侦察兵干的事,而是尖刀连干的事!
“老爷子,是不是理解了,但不知道怎么做?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陆卫国说着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和衣服。
“我先说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跟我一样,富裕起来,家家户户先能吃饱穿暖,然后再追求思想上的,意识上的追求。
让一部分先富起来,接着带动另一批人,最后实现共同富裕。”
陆卫国说到这,也有点难受。
这句口号,足足唱了数十年。
在这个年代,几乎从两岁岁牙牙学语的婴儿,到七八十岁的老人都知道。
所有人也按照这个口号去做的。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让哪一部分人?
是那些对整个国家有帮助,可以与世界接轨的那一部分人。
比如左手画个圈,右手指个点。
全国鼎力相助。
但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后来可能是老年痴呆,忘记了后半段话。
让东北,西北等部分资源城市,最后只沦落为一处处空城。
可陆卫国在这个时候,这些话可不能说。
“那你说说应该怎么做吧?”
老爷子坚守一辈子的理念,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曾经认为,集体经济,大锅饭经济,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政策。
每个人都能奉献一份力量,每个人都吃一样的饭,干一样的活。
他们这个村子也越来越好。
可这个小同志说的也有点道理。
特别是那个目标,听起来就让人激动。
“其实很简单,就是先从包产到户开始。”
陆卫国老生常谈,“你有没有发现,十几年前,你们干活的时候,那股精神头越来越少,现在的村子越来越难管,
有时候甚至需要用公分来权衡,来治理。不是现在的年轻人不能干活,
而是有些人就是偷奸耍滑,反正都是赚取一样的公分,多干一点,少干一点都一个样,
但是要把土地分给个人,那。。。种出来的,交够国家的,分给集体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那是不是会多辛苦一点,
想着多种出来点粮食。”
老爷子点了点头,这话他听过,也明白,只是。。。
“老爷子,你也不用担心村子之后没有话语权,不好管理了,现在是双轨制,农闲的时候,还可以用公分激励大家修路,修水利工程,而且,你们公社应该也说村营集体企业了吧,
我们可以根据村子自身的优势,将集体企业干起来,这跟集体经济也没啥区别么,所以赵村长,
越早接触改革越好,你要在继续的阻碍改革,害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们自己。”
陆卫国说完,点燃一根烟卷,也没有着急,自顾自的抽起来。
旱烟枪嗓子,老爷子这旱烟,一看就没有用加任何佐料。
晒干后就抽了。
连续几口下去,陆卫国脑袋都有点迷糊,就跟喝多了一样。
赵家欢焦急的看着两人。
也不知道刚刚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谁也不说话了呢。
她只是被父亲安插进来的,如今孩子大了,可以脱手了。
怎么也要给她找个事情干。
级别够,资历够。
安排到陆卫国这边,父女俩都有着自己的私心。
一个想着借着陆卫国的能力,让女儿的简历丰富一些。
另一个则想着,多跟陆卫国在一起就挺好,至于自己的能力。。。。
有一个优秀的男人在身边,何故考虑那么多呢。
就这么安静的待了许久。
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同志们我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老爷子您说?”
“这个真不是复辟小农经济,复辟资本家!”
陆卫国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爷子,你就说你们村子,就是把土地都分出去,谁能成为资本家?!!”
赵老爷子刚想说,话不能这么说,当年干小日本,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更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敌人。
可是。。。。
现在这些村子的人,都是自己的亲戚。
哪有什么敌人。
让自家人过得好点,那不是好事么。
“卫国!”赵家欢感觉陆卫国的话有点重了,急忙阻拦。
赵老爷子反而挥了挥手,拄着拐棍站起来。“小伙子说的没错,先富带动后富,为啥我们不做那先富起来的人。
这几天,我就让我儿子去公社学习去,还有什么集体企业啥的,小同志,出了问题我可就认准你了,就去找你,
到时候你要是不管,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老头子,就嘎嘣一声死在你门口!”
陆卫国笑着急忙去握住赵村长的手。
“你老长命百岁,不管有啥问题,你找我就行,我要是不管,我就死你前面去!”
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见陆卫国这么说,赵老爷子也放下心。
开始安排起陆卫国两人的午餐。
看着赵老爷子精神抖擞,陆卫国笑着下意识把赵家欢搂紧怀里。
两人相拥在一起,陆卫国抱着她的腰,疯狂的转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有点晕了。。。哈哈哈,卫国可以呀,最难啃的这块骨头,都让你啃下来了。”
从公社到县委,所有人都叫赵村长为老革命。
身份摆在这,软的不吃,硬的不敢。
所有人拿他都没有办法。
没想到,陆卫国一出面,也就一上午的功夫就给谈妥了。
“这叫难?”陆卫国把赵家欢放下来,那暖糯的身体这才让他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赵老爷子能听咱们说话,我记得你那些文件上,有几个村子的老村长啥也不听,那才是最难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