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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 第309章 月忆冥想法

第309章 月忆冥想法

    但在转身的最後一刻,她又停了一下。

    「差点忘了。」

    她说道,语气忽然变得随意了些。

    「下一次吩咐,我还没确定具体内容。」

    她的黑瞳中映着惨白的月亮。

    「大概……两三年後吧。」

    「你有个准备。」

    说完,她的身形开始变化。

    旗袍的轮廓模糊,面容模糊。

    整个人像一团黑色的墨迹,在月光下迅速收缩、凝聚。

    漆黑的羽翼无声展开,从橡树枝头跃起,融入了夜空。

    西伦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仰头望着那只越飞越高的乌鸦,直到它变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月亮的轮廓边缘。

    山坡上又恢复了寂静。

    风轻轻地吹,树叶沙沙地响。

    远处有一只夜枭在叫,拖着长长的尾音,凄凉而孤独。

    西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什麽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某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精神深处,有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很微弱,微弱到他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它确实存在着。

    神秘学!

    那是一个与非凡者的气血、体魄完全不同的领域。

    如果说非凡者的修行是在打磨肉身这把刀。

    那麽神秘学,就是在磨砺精神这面镜。

    两者并行不悖,却又截然不同。

    西伦收回目光,他将骨哨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然後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月光洒在他白色的衣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脑海中反覆咀嚼着女人临走前的那些话。

    八百种异种天赋。

    异种能力的神明。

    两三年後的下次任务。

    吹响骨哨的代价。

    永远属於她。

    借用她的力量。

    每一条信息都意味深长。

    但西伦并没有急於做出任何决定。

    他只是安静地走着。

    脚步不快不慢。呼吸不轻不重。

    夜色笼罩着北区,笼罩着这个年轻人单薄却挺拔的背影。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二阶,只是一个开始。

    三阶的魔药,高层次的呼吸法,图索尔家族的资助,搏击术的精进,血丹的炼制,神秘学天赋的开化.……

    每一件事都是一座山。

    但西伦从来不怕翻山。

    他怕的是没有山可翻。

    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了。

    管家还在等他。

    看到西伦安然归来,老人微微松了口气。

    「总督大人。」

    「准备热水。」

    西伦打断了他。

    「然後,你去休息吧。」

    管家应声而去。

    西伦独自走进了卧室。

    他关上门,拉好窗帘,在床沿坐下。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精神深处。

    宁静雪莲的力量还在缓缓消化着,像一条无声的溪流,不断地滋养着他精神世界中那面越来越坚固的冰层。

    女人留下的那道术式的感觉也在他脑海中慢慢发酵。

    那不是具体的招式或者口诀,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东西。

    像是婴儿学会翻身的第一个念头,像是鸟雏展开翅膀的第一次冲动。

    它在那里,等待着他去触碰,去理解,去掌握。

    西伦深呼吸了一下,他没有急於尝试。

    宁静雪莲的药力还没有完全消化。在精神力量彻底稳固之前,贸然运转术式可能会适得其反。

    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脑海中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事情。

    明天。

    不,今天已经过了午夜,应该说是今天。

    今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首先,碎骨帮地盘的交接要尽快落实。

    库梭他们虽然效率不错,但很多细节还需要他亲自过目。

    尤其是那些资源采集点和驻地工厂,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其次,给总部的电报应该已经发出去了。

    一批管理人员很快就会到位。他需要在人到之前,把碎骨帮原有的架构理清楚,该留的留,该裁的裁。

    然後,图索尔家族,该去接触了。

    他翻了个身,侧躺下来。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在枕头旁边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西伦看着那条银线出了一会儿神。

    然後,他合上了眼睛。

    沉沉睡去。

    这一次,没有噩梦,也没有杀戮。

    只有一片宁静的、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海洋。

    他在海底安静地沉睡着。

    头顶的冰层,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

    清晨的微光穿透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西伦缓缓睁开眼睛。

    墙上的黄铜挂锺发出轻微的滴答声,时针正指向六点。

    他眨了眨眼,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怎麽睡了这麽久。

    自从踏入非凡者的世界,他的睡眠时间被极致压缩,每日只需浅眠三四个小时便能保持巅峰的精力。

    而昨夜,他竟如凡人般沉沉睡去,甚至没有被任何警觉本能唤醒。

    他从床榻上坐起,记忆如潮水般上涌。

    他似乎做了一个冗长而深邃的梦。

    梦里没有血肉横飞的杀戮,没有碎骨帮的枪林弹雨,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深蓝色太虚。

    他盘膝坐在一块悬浮於星海的孤石上,清风拂过,头顶是一轮大得令人窒息的惨白圆月。

    月华如水,顺着他的毛孔、呼吸,丝丝缕缕地沁入骨髓,洗涤着他的灵魂。

    西伦眉头微皱,脑海中竟然清晰地倒映出那个梦境的每一个细节,就连那块孤石表面的每一道粗糙纹理,都在他的记忆中纤毫毕现。

    他再度细想,突然察觉到了身体内部的异样。

    不是气血的翻涌,也不是肌肉的贲张,而是一种源自眉心深处的、难以言喻的通透感。

    他的精神仿佛破开了一层厚重的泥淖,迎来了某种本质的蜕变。

    西伦转头,目光扫过紧闭的雕花木窗。

    嗡。

    一阵极其细微的振翅声在他的耳畔炸响,那声音原本微不可察,此刻却清晰得如同生锈的齿轮在疯狂摩擦。

    他凝神看去,视线仿佛穿透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穿透了窗户缝隙。

    在玻璃外侧,一只正试图寻找缝隙钻入的飞蚊,在他的眼中被无限放大。

    那不仅仅是放大。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飞蚊复眼上密密麻麻的网格,能看清它透明羽翼上每一根细微的脉络,甚至能看清它口器上沾染的微尘。

    那蚊虫在他集中精神的凝视下,竟如同车轮般大小,振翅的频率在他眼中变得极为缓慢。

    西伦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切断了精神的集中。

    视界瞬间恢复正常,飞蚊变回了窗外一个小小的黑点,那如齿轮摩擦的轰鸣声也重新变回了微弱的嗡嗡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在床沿暗暗琢磨。

    这种近乎於妖异的洞察力,绝不是二阶非凡者肉身强悍所能带来的。

    撕裂者强在皮肉骨骼与气血的质变,却无法让感官发生这种微观层面的扭曲。

    难道是宁静雪莲的效果?

    西伦眼眸低垂,黑鸦女士隔空送入他口中的那朵三百年份的并蒂雪莲,竟然让他的精神强度跨越了鸿沟。

    他完全吸收後,似乎拥有了堪比中级神秘学者的精神强度。

    神秘学领域的划分他了解不多,但中级学者,对应的正是气血体系中的二阶非凡者。

    若真是如此,自己这一夜,当真是一步登天了。

    不仅肉身跨入了二阶,连最难修炼、需要极高天赋的神秘学精神领域,也直接达到了二阶的层次。

    他再次闭上双眼,脑海中映入昨晚梦中的景象。

    再度细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梦境中被忽略的核心。

    他在那块孤石上吸收月华时,似乎无意之中,身体和意识在按照一种极其古老且玄奥的律动在运转。

    那是一种冥想法。

    是黑鸦女士在离去前,通过那团黑雾种在他潜意识里的种子。

    它在宁静雪莲庞大药力的催化下,於梦境中冥冥运转,自行生根发芽。

    西伦回想起来,识海深处顿时翻涌起数百个散发着淡银色光芒的字符。

    它们如同一群游动的银色鱼群,在大脑的沟壑中跳跃、排列。

    为首的几个字符流露出一种凄冷而神秘的意蕴:

    《月忆冥想法》。

    西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灼热的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这就是昨晚黑鸦传到他潜意识里的东西。

    他甚至不需要去痛苦地翻译、参悟,这数百个字符就像是刻在他的基因里一般,自然而然就会了这门冥想法的运转路径。

    「晚上练习一下。」

    西伦摇了摇脑袋,将脑海中那些跳跃的字符暂时压下。

    他记得黑鸦女士说过,帮他完成了「开化」。

    如今他身兼非凡气血与神秘学精神双重体系,或许他应当摸索一下,如何利用这种精神力上的绝对优势,来辅助非凡途径的肉身搏杀。

    精神的锁定、对危险的预知、甚至是细微肌肉发力的绝对掌控,都能让他的战斗力再上一个台阶。

    西伦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换上一件剪裁得体的纯黑色衬衫,套上马甲。

    清晨的空气带着昨夜大雨过後的泥土腥气。

    院子里,几名仆人正在清理前几天战斗留下的残骸。

    老管家正站在一颗被气浪拦腰折断的橡树旁,低声吩咐着罗德一些事情。

    罗德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神色却极为兴奋。

    听到身後的脚步声,管家回过头,瞧见西伦走来,他立刻停止了交谈,快步迎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总督大人。」

    西伦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堆积的碎砖和木料,声音平静地问道:「在吩咐什麽?」

    管家恭敬地回答:「是书房和前院的修缮事宜。上次格罗萨突袭,书房毁损严重,主承重墙也出现了裂缝。我已经从南区请了最好的工匠团队过来。」

    「多久修好?」

    「大概需要十余日的功夫,大人。」管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西伦的神色。

    西伦沉思了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黑伞的伞柄。

    「正好。」他吩咐道,「十日後,等修缮完毕,就在府邸举办一场宴会。

    名义上是庆贺书房翻新,顺便广发请柬,通知北区的各大势力,以後兄弟会将全面接管原碎骨帮的所有驻地、工厂和资源点。」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震动,他深知这意味着什麽。

    这不再是暗中的吞并,而是要将兄弟会的旗帜公然插在北区的咽喉上,向所有势力宣告新王的诞生。

    西伦看着管家,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这个宴会,同时也是作为我正式晋升二阶非凡者的庆贺。」

    他这是打算将自己晋升二阶的消息彻底传出去。

    北区是一片吃人不吐骨头的荒野。碎骨帮倒下了,无数双眼睛正盯着那庞大遗产流口水。

    如果西伦只是一阶极境,哪怕他战力再逆天,那些老牌势力也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撕咬。

    但二阶,撕裂者。

    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野心家冷静下来的重磅炸弹。

    把实力摆在明面上,免得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人起什麽歪心思,浪费他修炼的时间。

    管家深深地低下了头,掩饰住内心的狂热,恭声应道:

    「我明白了,大人。请柬我会亲自核对名单,绝不遗漏任何一家有分量的势力。」

    西伦微微点头,又问道:「有什麽信件麽?」

    「有一封署名伦德的信函,昨晚刚到,因为您在休息,我便让人给您放到书房完好的桌案上了。」

    听到老师的名字,西伦冷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他原本打算在这个清晨,去寻找几名力士来对练,以此淬链初入二阶的体魄。

    可是如今,他稍微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撕裂钢铁的恐怖力量。

    他心里明白,恐怕寻常的受洗者力士,哪怕是十几个一起上,也已经承受不住他随手的一击了。

    他心里有了计较,打算按照原本在俱乐部那般的规格,给自己在这个府邸里打造一间专属的重装修炼室。

    或是乾脆改造山体,以山川河流为修炼室。

    府邸背山,乃是优势。

    西伦看着管家,继续下达指令:「你去跟图索尔家族接触一下,就说我有意商议关於深层资助的事宜,以及兄弟会同图索尔家族後续的联合发展。」

    管家心头一跳。

    图索尔家族,那可是北区真正的底蕴贵族,虽然近年来武力衰退,但掌握的财富和非凡资源依旧是个天文数字。

    「是,大人。」

    管家退下後,罗德敬畏地看了西伦一眼,也赶紧带着工匠去忙碌了。

    西伦转身走向残破的书房,这间屋子有一半的墙壁倒塌了,只剩下靠里的半边勉强维持着原样。

    那张坚固的红木桌案上,果然压着一封厚厚的牛皮信件。

    信封上是伦德那苍劲有力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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