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如意金精法
「藏得这麽严实？」
凯幽来了兴趣。
西伦没有急着拆开，而是以神力托住油布包，放到石屋中央的断裂石桌上。
沧雷枪尖轻轻一挑。
缝线崩断。
油布散开，露出一封摺叠整齐的书信，以及一本只有半指厚的灰蓝色典籍。
两件东西表面都没有神力波动。
西伦先拿起书信。
信封上的火漆已经拆过，边缘留有霍尔顿的指纹。
正面只写着「霍尔顿船长亲启」几个字，字迹略显潦草，墨水中带着一股淡淡海腥味o
凯幽看见信封角落的印记，眼神微微一变。
「海魔宫。」
西伦目光落在那枚深蓝色海浪纹章上。
「不是海魔圣殿？」
「不是。」
凯幽摇头。
「海魔圣殿是混乱之海深处的大势力，海魔宫与它名字相似，实际上乃是敌对关系。」
「这股势力活动在雾环岛附近？」
「他们的主岛距此至少有半月航程。」
凯幽语气多出几分谨慎。
「海魔宫在这一带名声不小，门下弟子擅长控水、驭兽，也有人修炼诡异的海魔法门。宫中实力强横，纵使和五大势力相比，也绝不差什麽。」
说起来，西伦这已经是好几次和海魔圣殿的弟子打交道了。
西伦没有继续询问，抽出信纸展开。
信上内容并不长。
写信者自称桑德，是海魔宫一名核心弟子。
他邀请霍尔顿在半年後前往雾环岛东南方向的沉船湾见面，称有一件与「雷渊遗蹟」有关的事情需要商议。
信中没有提及具体内容，只让霍尔顿携带雷煌重石，且不得带超过三名随从。
末尾留下了一道用於确认身份的水纹暗号。
「雷渊遗蹟？」
西伦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字，他以前从未听说过。
凯幽接过信纸仔细看了片刻。
「我也不清楚。」
他眉头紧锁。
「不过海魔宫弟子特意联系霍尔顿，还点名要他带雷煌重石，事情多半与雷系力量有关。」
「也可能是为了夺宝。」
西伦说道。
「的确有这种可能。」
凯幽抖了抖信纸。
「霍尔顿没有撕掉书信，说明他至少动过赴约的念头。以他的性情，如果明知对方要杀他，绝不会将信留在身边。」
西伦目光微动。
霍尔顿平日横行霸道，却并不愚蠢。
从方才经过墓园小路时的反应便能看出，此人对危险极为敏锐。
海魔宫弟子若只是随意写一封信，绝不可能让他带着雷煌重石赴约。
「这封信什麽时候送到？」
西伦问道。
凯幽查看信纸背面，又闻了闻信上的墨迹。
「没有写日期，不过信纸受潮不重，火漆也很新，最多五日。」
「半年後赴约————」
西伦算了算时间。
「应该时间还长。」
凯幽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你想代替霍尔顿去？」
西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另一册灰蓝色典籍。
典籍封面无字，只在右下角画着一枚圆形黑点。
翻开第一页，一行略显古旧的文字映入眼中。
《如意金精法》。
西伦缓缓往後翻阅。
这并非功法，也不是神术，而是一种相当特殊的炼器法门。
按照典籍记载，修行者可以收集具有非凡性质的金铁精物，以神力反覆洗链，再配合数种灵性材料构建内部纹路，最终将庞大器物压缩成泥丸大小。
炼制成功以後，器物可以随心意变化大小，平日收入衣袖或贴身携带，使用时则以神
力催动。
「难怪雷煌重石能够随意变大。」
凯幽看了几页，很快明白过来。
「霍尔顿应该已经按照这册典籍祭炼过那块石头，只是还没有彻底完成。」
西伦点了点头。
雷煌重石变化大小的方式，与典籍中记载的法门几乎一致。
不过霍尔顿只做到了大小变化，并未将其炼成真正的如意泥丸。
否则刚才失去神力支撑後，雷煌重石不会恢复成拳头大小，而是会继续收缩。
西伦继续往後翻。
典籍中一共记载了三种器物的炼制方法。
第一种名为山印，以沉重金属与土系宝材炼制，成功後可化作印章大小，使用时迎风暴涨，镇压敌人。
第二种名为水火珠，需要将两种性质相冲的宝物熔炼在一起，借爆发力量杀伤对手。
第三种则是一枚兵丸。
相比前两种，兵丸的记载最为详细。
炼制者需先收集三种以上的金铁精物，以神力洗去杂质，熔炼成一柄没有剑柄的细小刃器，再以秘法将器身压缩，直至化作一枚浑圆泥丸。
兵丸藏於体内，以自身气息日夜温养。
交手时只需张口吐出，便可在数十丈内飞掠杀敌。
若修炼者神力足够精纯，还能在兵丸表面附着不同属性的力量，使其拥有雷霆、火焰、寒冰或剧毒等特殊效果。
凯幽看完炼制步骤，忍不住皱眉。
「这东西与常见神力器具的炼制方法完全不同。」
「确不同。」
西伦托着下巴，神情若有所思。
兵丸、飞剑、藏於体内温养。
这一整套东西，颇有种东大陆传说中的画风。
他来到这个世界多年，见过蒸汽车、铁甲舰、药剂、奇境和神力器具，却很少看见类
似兵丸的东西。
不过仔细想来，这个世界海域辽阔，各片大陆之间虽然相隔遥远，却并非完全断绝往来。
商船、非凡者、教会和海上势力常年互通有无。
某些来自东大陆的特殊法门经过多年流传，出现在混乱之海并不奇怪。
典籍末尾甚至提到，兵丸之法源自一名云游海外的道人，只是传承时有所缺失，炼制出的兵丸最多算作下位神力器具。
「有点意思。」
凯幽却显得更加谨慎。
「炼器之法最怕残缺。典籍上虽然写得详细，可谁也不知道缺了什麽。若真将兵丸收入体内温养，一旦失控，先被洞穿的就是自己的气海。」
「所以要先找精通神秘学的炼器大师确认。」
西伦没打算立刻尝试。
他对兵丸的确有兴趣。
《风之御动》让他近身速度极快，《雷鸣震》可以同时攻击肉身与精神，沧雷枪则是正面搏杀兵器。
但他缺少真正意义上的远程神力器具。
雷煌重石能够投掷，威力也足够强横，可它更适合正面砸击，飞行轨迹相对单一。
见速度快的敌人，很容易被躲开。
兵丸若真能在数十丈内灵活飞掠，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点。
更何况，他的风暴神力兼具风之速度、雷之爆发、深海之沉重与死气侵蚀。
倘若能够炼成兵丸，威力绝非单一属性可比。
只是这些都需要以後慢慢研究。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离开现场。
西伦将书信与典籍重新收好。
「按照约定，雷煌重石归我，其余战利品归你。」
凯幽看了一眼桌上的七块神力宝石，又看向典籍。
「这册东西怎麽算？」
「你抄录一份。」
西伦说道：「原本归我，宝石分我两块风系，其余仍旧归你。」
凯幽稍稍沉吟，很快点头。
按照先前约定，除雷煌重石外，其他战利品本应全归他。
可真正交手以後，霍尔顿几乎是西伦杀死的。
他只负责拖住对方和施展担山神术，若严格按照贡献分配，自己未必能拿走这麽多东西。
如今西伦只要两块风系神力宝石和典籍原本，已经算是守约。
「可以。」
凯幽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
「典籍回去以後我再抄。至於神力宝石，你现在便拿走。」
他挑出两块青色宝石，递给西伦。
其中一块约有指甲大小，内部缠绕着数道细小风丝。另一块成色稍差，表面混有几缕灰色浊气。
西伦接过宝石，直接收入衣袋。
凯幽则将剩余宝石、金票和三瓶恢复药剂装进皮囊。
他看向那封来自海魔宫的书信。
「邀约怎麽办？」
西伦没有出声。
石屋里一时只剩下雨水沿屋檐滴落的声音。
若不理会这封信，事情到此便可以结束。
他们杀死霍尔顿，夺得雷煌重石，只需在其他人发现以前返回铜元商行船队，之後立刻离开雾环岛。
即便黑鲨海盗团追查，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证据。
可若前往赴约，便意味着主动踏入一片未知。
海魔宫实力不明。
那名叫作桑德的弟子为何邀请霍尔顿，他们同样一无所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提到了雷煌重石。
这件神力器具，如今就在西伦手中。
「先带走。」
西伦最终说道。
「回去查清桑德的身份，以及沉船湾附近情况，再决定去不去。」
凯幽缓缓点头。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做法。
赴约未必只有危险。
若所谓雷渊遗蹟真实存在，其中说不定藏有雷系宝材、神力宝石乃至更高层次的神术传承。
西伦的风暴神力以雷为骨，雷系宝物对他同样重要。
凯幽修炼土系神力，看似与雷渊遗蹟关系不大，但这类遗蹟往往不只有一种收获。
只要利益足够，他并不介意继续与西伦合作。
何况经过今日一战，他已经看清双方差距。
西伦神力比霍尔顿还要精纯强横，风系神术达到大师级，雷系神术同样不弱，又有强悍体魄和超凡级枪术。
最可怕的是，这人从三阶走到如今，不过短短一两年时间。
与其继续成为敌人，不如暂时维持合作。
「屍体怎麽处理？」
凯幽问道。
西伦看向霍尔顿胸口的枪伤。
沧雷枪留下的痕迹十分明显。
若屍体落在黑鲨海盗团手中，对方或许能够由此判断出手者身份。
「带到桥下。」
二人很快返回断桥。
凯幽抬手按住地面，土系神力向下蔓延，在浑浊溪流旁开出一个数丈深坑。
西伦将霍尔顿与其他海盗屍体全部投入其中。
土重新合拢。
溪水改道而过，将地面最後一点痕迹冲刷乾净。
至於墓园与石桥的破坏，已经没有掩盖必要。
四阶猎魔人交手的神力气息残留明显，任何人来到这里，都能判断出霍尔顿遭到了围攻。
但凯幽始终戴着面具，又刻意改变土系神力外显方式。
西伦则没有留下身份物品。
即便黑鲨海盗团怀疑，也只能从动机上猜测。
「走。」
西伦脚下风环升起。
两人没有返回旧街，而是沿海崖向南绕行。
经过一片低矮礁石时，凯幽动用土系神力打开一条废弃排水通道。
二人沿着潮湿阴暗的石道前行，半个时辰後，便从另一处渔港附近走出。
此时雾环岛依旧混乱。
钟楼广场的矿石尚未清理乾净，市场方向火光冲天。
黑鲨海盗团的人在旧街四处搜查，却没有人知道霍尔顿已经死在数里之外的墓园。
西伦与凯幽分开返回。
凯幽先去铜元商行处理痕迹，西伦则绕过港口人群，悄然登上停泊在外侧的主船。
进入房间後，他关紧舱门，取出雷煌重石。
拳头大小的灰黑石块落在桌面。
咚！
固定在地板上的坚木桌猛然一沉，四条桌腿同时发出细碎裂响。
西伦连忙以风暴神力将其托起。
「至少三千斤。」
这还是没有催动的状态。
一旦注入神力，雷煌重石的重量能够继续暴涨，外层还会凝聚出磨盘大小的石锤形
态。
只是霍尔顿留在其中的印记虽然已被震碎，却仍残存着不少雷系神力。
若想真正掌控这件器具，西伦还需要用自身神力慢慢洗链。
他按照《如意金精法》记载的方式，将一缕风暴神力送入石头内部。
意识随之沉入一片灰黑空间。
无数蓝紫雷弧在其中游走，中央则悬浮着一团不规则的银色金属。
每一道雷霆劈中金属，都会被吸收一部分，令其重量缓慢增加。
西伦心中恍然。
雷煌重石并非天然宝物。
它应该是以某种雷系矿石与沉重金属共同炼成，再用如意金精法压缩大小，最终形成如今模样。
霍尔顿得到典籍以後，或许尝试过继续祭炼，却因炼器能力不足，只完成了一部分。
这反而给西伦留下了继续提升的空间。
若能找到更合适的金铁精物，将其融入雷煌重石，再以自身风暴神力洗链，这件器具
的威力还会增长。
西伦收回意识，将雷煌重石放入特制金属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