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事情如此,二皇弟原也是无心。”
大皇子斟酌着语气说道。
“二皇弟生来性格颇为骄傲,所以在看到那些寒门官员的子嗣时,总是会有些眼高于顶。”
“刚才二皇弟贴身玉佩丢了,他觉得是那些身家不高的孩童品行不端,偷了他的玉佩,一时不忿,便领着人去将那些寒门官员的子嗣们赶到了一起,用词较为激烈折辱。”
“那些寒门官员的子嗣们一开始碍于身份,即便不服气,也没有反驳二皇弟。”
“但,二皇弟用词着实激烈了,哪怕他们只是未长成的幼童,一时间也受不住了,愤怒的与二皇弟发生了争吵。”
“二皇弟觉得他们反驳心中不满,便招呼着几名士大夫和将军家的孩童,将这几名寒门官员的子嗣围了起来,进行了殴打。”
“三皇妹路过刚好看到,得知了事情始末后,固执的认为二皇弟是在欺负人,便带着两名伴读一同反打了回去。”
说到这,大皇子顿了顿,抬头看向自家父皇变幻莫测的神色,心中微跳,镇定的继续道。
“儿臣和其他几名皇弟皇妹本打算上前制止,劝慰道,都是自家人,免得让外人伤了和气,不过就一些出身寒门身家薄微的子弟们,莫要因为他们而伤了自家人和气。”
“但儿臣没想到,三皇妹听了儿臣的话,竟越发的恼怒,竟然想要带着两名伴读连儿臣也要打!”
“父皇,三皇妹不敬兄长,言行刻薄,必要惩处一番,还请父皇莫要包庇。”
听完事情始末,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下结论。
靳景辰俊逸的眉梢微挑,侧头看向怀中脏兮兮的小崽子,薄唇轻启,语气调侃。
“朕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打架呢?平常懒到连洗脚水都要让父皇端,如今竟然会为了他人出头?不嫌麻烦了?”
这话一出,别说其他人心中是如何震惊了,靳安这小崽子先绷不住了,小脸臊得通红,哼哼唧唧地蹬着腿闹开了。
“没有,我不懒,我勤快!”
两父女一番温情演绎,看到一旁的大皇子二皇子眸光骤然一暗,只觉得牙关都要咬碎了。
“父皇。”
大皇子上前一步提醒道。
听到声音,靳景辰这才赏了个眼神给大皇子二皇子两人,冷冽的视线扫的两人脊背直发凉。
“所以,玉佩是这群小家伙偷的吗?老二,你有证据吗?”
这话一出,二皇子瞬间哑然,原本就心虚的神色此刻更是慌张,不敢与自家父皇对视。
“哦,朕知晓了,没证据是吧?”
靳景辰眼神冰冷锐利,语气略带嘲讽。
“你倒是好大的架子,朕料理人还要找番借口拿出证据呢,老二,你比朕还要嚣张啊!”
这话几乎就是明晃晃把事情做了断定,给二皇子问责了。
一群小豆丁,还有太傅们,以及最后面默默当背景板的左丞相,了解了事情始末,也确认了这事确实牵扯不了三公主。
只是个一群小豆丁还有太傅们倒是高兴,左丞相面色就不好了。
赌上身家性命冒险跟来,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结果?
靳景辰不耐烦的冲着二皇子下了定论。
“无故污蔑他人,老二,罚抄书禁闭半年,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宫。”
“你母妃受你牵连,品级降半,从嫔位降为婕妤。”
“至于这些被你殴打的孩童,所有的伤药费以及休养费,都从你和你母妃的份例银中扣出来。”
二皇子明显不服,却还是咬着牙关,不敢出声反驳,只是眼里明晃晃写着对自家父皇处置他的不满。
不过就是一群品级不高的寒门子弟家的孩子,打就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父皇为什么会因为这群人而处罚他自己的儿子?
这想法也就靳景辰不清楚,不然早就开骂了。
若不是作为他的儿子,打了这么多官员的孩子,哪会有这么容易轻易善了?不活剥了他一层皮,这群人怎么可能会罢休?
大皇子咬了咬牙,装作无辜的上前提醒道。
“父皇,二皇弟有处罚理所应当,但三皇妹是不是也应当受罚?”
“毕竟,为了外人,甚至只是四五品寒门官员家的子嗣,竟然竟然不敬兄长,敢打二皇弟,着实不该啊。”
靳安听了这话,哪怕不知道这里面话中有话的意思,却也知道这话是要处罚她。
小崽子小脸涨得通红,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还好靳景辰这种人不会被轻易带跑偏,抚了抚小崽子的头发,只沉声问了大皇子一句。
“靳阳昭,朕就问你一句,如果今日被老二打的是你,你会不会打回去?”
大皇子一张俊脸瞬间涨的通红,没有应声,只是拱了拱手,脸埋得更低了。
他很羞愧,颠倒黑白这种事本不应该由他做,但眼看着三皇妹在父皇的照应下势力越发的大,他心中自然愈加不忿。
靳景辰只一眼,心中就了然。
能坐到他这个位置,自然什么猫腻都瞒不住他。
“靳阳昭,世家牵连甚广,无论老二还是你都不敢动手,倒是会挑软柿子捏,知道寒门官员根基尚浅,轻易不会惹事。”
靳景辰语气里满是嘲讽,轻飘飘落下的语句几乎将大皇子和二皇子心里的希冀砸了个稀巴烂。
“还好朕未把继承人的心思放在你二人身上,不然,就以你二人的行事作风,怕是臣将不臣,国将不国。”
靳景辰满心的恨铁不成钢和嫌恶,心道。
骂人打人不是错,诬陷他人,行些手段也不是错。
错的是他们的格局,着实太小。
这种人只会盯着一亩三分地,不会往长远了看,哪怕做了皇帝,也只有白白等着被他人架空的下场。
哪怕实权在他这个皇帝手中,但世家根基茁壮门生遍布,市井舆论场上也是一把好手,他这才多扶持寒门中人,以平衡朝堂形成对立之势。
这两个家伙可倒好,以皇子的身份,公然表明他们站世家一派,真是蠢到家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脸色瞬间煞白,心中原本还剩余的一丝希冀瞬间没了。
靳景辰作为皇帝这话一出,几乎就绝了他俩人上位的路。
只要大景朝还存在,子嗣没有断绝,就不会有朝臣选择迎他二人之一上位。
靳景辰没有处理大皇子,只是抱着小崽子带着两名伴读离开时,踹了二皇子一脚,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没骂没罚,只是无视,却让大皇子心中更加戚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