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过去,靳知礼逐渐适应了每天早上要送小崽子去幼儿园,然后分开,下午再去接小崽子的过程。
心情从一开始的不爽崩溃和挂念,也逐渐演变成了不用带孩子的舒爽。
孩子乖乖的时候当然让人爱死了。
但孩子又不是每时每刻都乖,闹腾一点,都能把人磨得心力交瘁。
靳知礼每天把刚睡醒还懵懵的小崽子,送进幼儿园,然后小孩在幼儿园里消磨了时光,磨掉了所有精力。
下午放学,被接回家时,小崽子就变得懒懒的,乖乖的。
顶着个萌死人的小脸蛋,自己说什么应什么,懒得耍脾气的小模样,简直让他喜欢死了。
有的时候,连他犯贱逗崽的时候,小崽子也只是气哼哼的挥了挥小拳头,小身子却一点动都不动,懒洋洋的翘着小短腿,舒服的躺在沙发上。
其实这样算下来,简直是一举两得。
就是苦了幼儿园的老师们了。
只是有一点让靳知礼异常的头疼。
就是这小崽子的分享欲实在是太强了。
或许是从爸爸这里得到的爱和独占性太多了,靳安从小就大大方方的,除了偶尔被靳知礼里逗急眼了,平常的时候,压根不会护食。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靳安上了几个月的幼儿园,就在口袋里塞了几个月自己吃剩的东西。
然后回家后,小崽子就会眨着黑咕隆咚的眼睛,将吃剩的东西掏出来递给靳知礼,非常孝顺的说。
“爸爸,老师给我的好吃的,舍不得吃掉,给你留了,你吃。”
靳知礼承认,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很感动的。
老父亲那个感动的心情啊,简直跟汪洋大海似的。
荡啊荡~
美妙的很~
但次数多了,靳知礼就慢慢咂摸出味儿了,越发觉得不对劲。
一开始还稍显正常,带回来的都是些鸡腿鸡翅,大鸭梨,鸡蛋鸭蛋和鹅蛋,等等之类的。
但后来就越来越敷衍,从完整的食物,变成了东一块西一块的散碎食物。
最后可能是带烦了,小崽子也不装了。
老师发的苹果啃完之后,这小兔崽子就把自己啃掉的苹果皮装在口袋里,带了回来。
然后小手捧着深一口浅一口的苹果皮,圆鼓鼓的小脸蛋上满是心虚,却还是挺直了小胸脯,心虚又坚定的举着小手把苹果皮递给了爸爸。
靳知礼:“……?”
他一脸无语的伸手拎起小崽子手里的苹果皮,还眼尖的在上面看到了小兔崽子啃苹果时留下的口水。
靳知礼将苹果皮又放回小崽子手中,然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装模作样的说道。
“这种进口水果,你还是自己吃吧乖崽,爸爸不爱吃进口水果。”
被爸爸拒绝了的乖崽也不伤心,反倒是抿了抿小嘴巴,眼睛都笑弯了,耸着小肩膀。
小表情虽然心虚,却满是狡黠。
靳知礼回过味儿了,瞬间气乐了。
合着这小兔崽子是故意的。
靳安在幼儿园倒也待习惯了。
虽然小崽子还没开智,但聪明的她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周围一群吵着闹着要跟她做朋友一起玩的,流鼻涕的小孩们,好像都蠢蠢的。
靳安跟她爸爸是一样的,平常里都是一副死洁癖的样子。
当然,小孩闹脾气耍无赖时,在地上扬子鳄式死亡翻滚时是没有洁癖bUff的。
所以,跟她爸爸是一个死洁癖模样的小崽子,哪怕凭借着圆嘟嘟肉乎乎白嫩嫩的可爱小脸蛋征服了所有小朋友,都闹着跟她一起玩,小崽子却还是有自己独特的坚持。
可以一起玩儿,但是她只跟干干净净的小孩做朋友!
于是,靳安只在所有小朋友堆里,挑挑拣拣挑出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左右护法。
清风,明月(不是)。
小崽子在家最热衷看的就是西游记,虽然看不懂,但就是喜欢孙悟空挥棒子,然后闹着让靳知礼给她买来了金箍棒。
玩到兴奋的时候,这小兔崽子就喜欢拿着爸爸买的金箍棒,去砸爸爸的头。
小嘴还叭叭的喊着什么,妖精,大妖怪。
每到这个时候,靳知礼都会庆幸自己给小崽子买的都是充气的或者是泡沫的。
但凡换成个塑料棍或者铁的,他就被他女儿给单杀了。
这个时候,靳知礼总是会原谅他女儿让他学着孙悟空的样子,从楼上跳下去的认真小模样。
挨一棒就行,跳楼还是算了。
西游记看多了,小崽子的小脑袋瓜,却也偏偏多记住了两名俏生生的小道童的名字。
于是选定了朋友之后,小崽子小手一挥,豪放大气的把这两个小朋友给换了清风明月的名字。
虽然小朋友的父母不同意,但小崽子依旧坚持,以这两个名字为这两个小孩的外号。
两个小孩对小崽子也是喜欢的紧,就这样叫着叫,还在哪都用新名字自称。
最后不光其他小朋友,还有老师,甚至两名小孩的父母们,也都渐渐被强制接受了这称呼,还越叫越上头。
以至于这一天,俩小孩都被紧急送进医院了,护士赶忙问父母这俩孩子叫什么名字时,这两对儿不靠谱的父母张嘴就是。
“清风。”
“明月。”
护士刚要写名,反应过来时,敲键盘的手一顿,诧异的抬头看着他们。
“嗯?”
……
医院里两个小孩的两对父母不靠谱暂时不提,幼儿园里此时也算是炸了锅了。
正在上课的靳知礼,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医院?”
“你说孩子进医院了?!!!”
老师听着电话那头声音里没有一丝心虚的靳知礼,忍不住开口抱怨。
“是的安安爸爸,我们……”
老师话还没说完呢,靳知礼当场炸了。
甚至都顾不得还在课堂上,也顾不得满屋子熙熙攘攘冲他投过来眼神的同学们,当场撂下电话冲出课堂,开车驶向了幼儿园。
一路上,靳知礼面上一片空白,连惊恐的情绪都化为了虚无,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油门也几乎是擦着限速的那根线在踩。
到达幼儿园,老师办公室后。
靳知礼颀长又挺拔的身躯,把办公室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带着哑意的清亮少年音里,是藏不住的愠怒。
“哪个小畜生敢欺负我女儿的?”
叫知礼却并没有礼貌的靳知礼语气嚣张又愤怒。
老师电话里并没有说清楚,这草草的说了句几名孩子进了医院,其中就有靳安。
甚至哪家医院,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没说完呢,靳知礼就已经激动的挂了电话,杀到了幼儿园。
“还把我女儿打进了医院,真觉得我这个当爸爸的是死的吗?”
靳知礼愤怒的声音在狭小的办公室传递着,属于资本儿子和从前无良校霸的戾气与无赖,也尽数散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