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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诡王的女儿1

    一阵轻快又柔美的丝竹奏乐声响起,悦耳却带了丝诡异。

    稳坐高台上的,那英俊却又带着诡谲男人,轻晃着酒盅里的酒,那冷峻的眸子像是淬了毒似的,看似欣赏着台下众人的舞蹈,实则眉眼里半丝动容都无。

    男人眉目清俊,唇线冷凝,那幽深的仿佛一抹寒潭的眸子是死一般的淡。

    唯有那周身围绕的厚重戾气得以证明,此人绝不像长相一般无害。

    他身上穿着漆黑的长袍,上绣着金色的暗纹,而那明显不凡的长袍上,所绣出图案却是一只奇形怪状青面獠牙的恶兽。

    “嘶——好痛!”

    台下,一个穿着透明丝质纱裙的女子一个转身舞动,脚下针扎的刺痛却顺着经脉传遍四肢百骸,连带着心脏都像是被千根针穿透似的,痛得浑身发麻。

    一个踉跄,女子痛的没有站稳,当场摔倒在了地上,疼得她痛呼出声。

    视线转动,那台下,哪里是什么跳舞的台子,分明是一大块密密麻麻插着银针的烧红的铁板!

    银白色针尖正在幽幽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衬得那烧的通红,甚至透着黑的铁板,都亮了几分。

    而女子旁边,是一群同样表情麻木,仿佛已经痛到极致,再也发不出声响的,身着透明纱裙,胡乱挥舞着手脚,做着古怪又诡异舞蹈的男男女女们。

    这一刻,女子彻底受不了,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一边哀嚎,一边连滚带爬的爬向一旁无动于衷的看客们的方向。

    “我不跳了,我不跳了!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而这时,这座硕大的漆黑的,哪怕点着烛光,却依旧阴沉沉仿佛鬼域的宫殿里,瞬间从各处传来尖利刺耳的嘲讽笑声。

    女子惊恐的抬头看去,却惊然发觉,这台下案桌后坐的宾客们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一群死相千奇百怪,青面獠牙,黑色雾气缠身的恶诡们!

    “啊——别……别杀我!不关我的事,别杀我!”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阻止不了任何事情,也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又关我何事?”

    “你们杀他们就算了,杀我干嘛?与我何干!!!”

    女子尖叫一声,而后喊得痛彻心扉,试图将责任全部从身上脱下,甩给其他人。

    而这群恶诡,却只是冷眼看着,反而越加嘲讽。

    看到底下的闹剧,坐在高台上的男人才带着凉意的出口嘲讽。

    “你觉得你无辜?”

    “那你看看你旁边的那群废物们敢说自己是无辜的吗?”

    低沉冷冽的声音如冬日里冰水,透着无比的寒。

    快吓疯了的女子承受着身体心灵的双重折磨,眼神都已经涣散了,慢吞吞的抬头看去。

    在看到台上那英俊男人的面貌时,女人竟诡异的害怕地瑟缩着,连原本的喊冤也不再敢了。

    台上的男人冷嗤一声,幽深的俊逸眸子写满了嘲讽。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透明纱裙的老男人瞬间哀嚎着匍匐跪地求饶。

    那原本鼓起的将军肚,因为暴瘦而变成了松垮的皮往下坠,看上去恶心极了。

    “将军!靳将军!靳怀瑜!”

    “是我错了,我不该背信弃义,我不该暗地里下手,我不应该在你们出城迎战时,背地里跟敌方做交易。”

    “更不该在你们拼命迎敌,死伤殆尽,回城求救的时候,冠冕堂皇的说些恶毒的话,阻止你们回城,并锁死了城门!”

    穿着纱裙的老男人哭嚎着,脸上涕泪横流,顺着滑落在了所跪在的插着尖刺的铁板上,拉出恶心黏腻的弧度。

    “我别的不求,我就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我不想再受折磨了。哪怕被你们杀了,也比现在备受折磨要强!”

    台上的男人,靳怀瑜,却只是冷嗤了一声,甩掉手中的酒杯,撩起玄色长袍一角,利落的起身,一步一步向着台下走去。

    原本还哭嚎的男人吓了一跳,整个人瑟缩着,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插满尖针的铁板下,连疼痛也顾不得了。

    在这老男人看来,靳怀瑜那张清朗俊逸的俊脸,比着这周遭的恶诡们也差不了几分,甚至略胜几分。

    而靳怀瑜却没有搭理这老男人的意思。

    反而就那样踩着银针,若无其事地走向了那群,早就已经鲜血淋漓的躺在针尖上面的那群人。

    与长袍同色的玄靴落在眼前,跪伏在地的年轻男子勉强撑起身。

    瞳孔都有些涣散了,却还是拼命抬头看着靳怀瑜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发出最致命的,最恶毒的嘲讽。

    “靳怀瑜,你倒是真厉害呀,活着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年轻的大将军,死了也是叱吒一方的诡王。”

    “只是可惜了,你是被敌军砍成肉糜的,尸首都碎得不成样子了,你这身看似完整的魂魄,怕不也是拼拼凑凑缝缝补补才看着如此完整的吧?”

    靳怀瑜眉眼微垂着,面容没有一丝波动,但周身暴虐拧成一团的戾气却暴露了他的愤怒。

    面对已经是丧家犬的年轻男人,靳怀瑜只是轻轻一抬脚,连诡力都不用,就将这年轻男人生生的踩进了密密麻麻的银针中。

    “啊——!”

    年轻男人痛苦的嘶吼着,身上单薄的粉色纱裙早就在挣扎中碎成了渣,浑身的肉像是被穿羊肉串一样,活生生被穿了千百针,没一块好肉。

    “靳怀瑜!你不得好死!”

    脸骨已经扎在了银针中,年轻男子却依旧不肯放弃。

    哪怕脸上已经鲜血淋漓了,却依旧忍着脸骨刮烂的剧痛,拼命的扭头,自上而下仰视着靳怀瑜。

    男子沙哑的声音,混合着嗓子里泛起的带着血沫的刺痛,却依旧掩饰不住其中的讥诮。

    “哦,不对,你已经死了。”

    “那我就祝你,还有你那个心腹,左赴那条好狗,你们永远不得轮回,永生永世做个无人供奉的孤魂野鬼!”

    这年轻男人骂靳怀瑜时,他也只是嘲讽和着怒气。

    但牵连到了为他而死的左赴,靳怀瑜就真的忍不了了,原本那冷凝的俊脸,带着高高在上俯视的平淡,瞬间破碎。

    只一瞬间,靳怀瑜那张原本清秀俊逸世间少有匹敌的俊脸,瞬间扭曲融化成了一团漆黑腐肉,渗着腥臭的暗色血液。

    他的脚下更加用力,年轻男人的面瞬间又被往下压了几寸,银针穿透他的瞳孔,就像乳白的馄饨一样,炸开了带着猩红血色的鲜肉。

    靳怀瑜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化形时的理智,周身漆黑的诡气凝成实质一般,四散开来。

    将这铁板台中,身着纱裙的所有人,都笼在了其中。

    而后,被漆黑诡气所侵蚀的众人,原本麻木的痛感瞬间再次被唤醒,发出了阵阵凄厉的惨叫。

    “嗷嗷嗷!好!太好看了!”

    四周原本就丑陋的宾客诡们,看到这一幕,瞬间兴奋了起来,拍着案桌喊叫着。

    更有甚者,连幻化出的外形都不顾了,重回了虚无漆黑的鬼体,尖叫着兴奋着飘在空中,发出鬼叫。

    100年了,这场戏他们还是没看够。

    或者说,永远看不够。

    靳怀瑜没有搭理其他人,那张漆黑的厉鬼面庞依旧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年轻男子,声音也变了调。

    “陛下啊,100年了,以人类的躯壳被折磨了这么久,你还是那么高傲又嘴硬,丝毫不肯服软,本王都有些佩服你了。”

    年轻男子嘴角拼命扯起一抹极尽刻薄的笑,嘴角渗出的血沫丝丝缕缕,却还是坚持骂道。

    “为皇朝,为皇族,为朕!尽忠赴命,是你们这群蝼蚁应当做的!”

    靳怀瑜瞬间暴怒,诡气更加翻涌,那笼罩在鬼气中的众人的哭喊声更响了。

    “是,为了你们,我带兵出城迎敌,那仅剩的300的精兵,最后死的只剩下了我和左赴!!!”

    “若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宁愿战死在城外也无妨!可还有左赴!他受了重伤!”

    “那是我的心腹,我的兄弟,我的左膀右臂!次次救我于水火!我怎能弃他于不顾!”

    “我本想带着他回城,我拼了一条命也可以继续战斗,我只想救回左赴!”

    “可是你们呢?”

    “可是你们呢?!”

    “你们这群畜生,白眼狼,竟然关闭了城门!”

    “关闭了城门——!!!”

    “任我在外哀嚎求饶,你们也无动于衷。”

    “威风凛凛的将军,就这样像头被偷袭的欺凌落魄的野狗!”

    “像是乞食的乞丐!”

    “却决计不会像个死守城门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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