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听到林晚舟没进过校门,顿时炸开了锅。
一道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几乎已经笃定,她这个状元是靠着丈夫走后门、走关系硬捧上来的。
要求公开试卷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响。
更有偏激的人,直接端来了一盆臭鸡蛋,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她砸得狼狈不堪。
一时间,附近的鸡蛋和烂菜叶被疯抢一空。
有人没抢到,竟坐车赶往几公里外的地方去买。
林辰见场面彻底失控,心里突然害怕起来。
这么多人,一人扔一个鸡蛋都能把林晚舟活活砸死。
他虽然讨厌林晚舟,但也没想要她的命。
他缩在远处不敢靠近,只偷偷在纸上写了一个“跑”字,朝着林晚舟扔过去。
纸团擦过林晚舟的膝盖,落在地上。
见林晚舟弯腰捡起,他立马把目光移到别的地方,装不认识。
可林晚舟捡起来后,只看了一眼,就笑着把纸团撕碎,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见她不为所动,林辰心里更急切了。
这个蠢货,她到底知不知道事情又多严重?
他想着又看了看四周,才发现林晚舟已经被愤怒的人群团团围住,就算想跑也插翅难飞。
林辰彻底慌了。
林晚舟不会真死在这儿吧?
她虽然六亲不认,害小刘被罢职,又害自己被学校开除,但也罪不至死。
林辰心里乱糟糟的。
他记得,小时候林晚舟对自己还挺好的。
那时候他最黏的就是这个姐姐,比对爹娘还要亲近。
摔疼了、生病了,哭着闹着只肯要她抱。
只是长大后变了而已。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是急的火烧火燎。
眼看拿着篮子回来的人越来越多,林辰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林晚舟身边,拉起她就要走。
“走了,家里出事了!”他喊着,就要拨开人群往外走。
旁边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年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哎,想走问过我们了吗?”
林辰讨好道:“兄弟行个好吧,真是家里出事了,我爸中风晕倒了,着急去医院呢!”
“你去就行了,她得留下!”旁边有人接腔。
林辰抹了一把脸,“我爸这病,说没就没,我们赶着回去见他最后一面。”说着作势就要哭。
抓着他胳膊的虎背青年一时有些动容,默默放开了手。
但周围其他人不同意。
“不行,今天说什么她都不能走!”
“我们寒窗苦读二十几年,就为了今天这一刻,她凭着一张脸、几两肉,就赢得了我们奋斗二十几年都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啊!”
这话说的难听,但依旧有不少人迎合。
林辰当即来了脾气,“你说什么呢!人家丈夫可是支援西部的大英雄,到现在还夫妻分离两地呢!”
那人也不甘示弱,:“那咋了?那是他自己愿意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去镀金,准备回来当大官的!”
他越说越激动,手已经伸向篮子,想要拿东西开砸了。
角落里,等着看试卷的周一航见到这一幕,心也提了起来。
这么多人,万一真砸起来,保不定会有别有用心者趁乱作恶,在鸡蛋和菜叶中混入石头等利器。
那时候,他就是杀死人的罪魁祸首。
他只是不服,可没想过要害死她。
“你干什么?”他大吼一声,几步走过去抓住那个想要打人的。
“试卷还未公示,你休想趁乱动手脚!”
那人又和周一航吵了起来。
林辰正要趁机拉着林晚舟往外逃,可下一秒,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高喊:“试卷来了!”
他的心顿时跌入谷底,只暗暗叹道:完了,林晚舟这回躲不掉了,我要成害死林晚舟的罪魁祸首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从大门出来的人。
有人纳闷道:“怎么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那可是冯教授,大学老师呢!”
林晚舟闻言,透过人群往里看去,发现公布试卷的人竟然是冯玲。
怎么回事?
她不是和关白羽一起去了西北吗?
怎么在这?
冯玲踩着恨天高,扭着胯走到榜单旁。
一旁有人递上沾了胶水的刷子,她“唰唰唰”划了十几道长竖,然后按顺序将手里的卷子一张张贴上去。
她贴的第一个卷子就是林晚舟的,从上到下依次是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
周一航挤到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几张卷子。
卷面整洁干净,尤其后面的数理化,解题步骤清晰明了,一气呵成,连个多余的涂抹都没有。
全对!
每道题都对!
她拿了五门满分!
周一航彻底傻了!
这怎么可能啊?
不是说她没有进过校门吗?
她一个深闺妇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
他死死盯着那几张卷子,目光飞快扫视,大脑极速运转,试图找到一点破绽,哪怕一丁点也好。
可那几张卷子答的实在太过漂亮,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
有人提出质疑:“这是她自己答的吗?会不会是有人代考?”
冯玲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目光直直刺向对方:“你看我们监考老师像傻子吗?”
那人被她眼神一慑,慌忙摇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有人不死心,大喊:“那她一定是把答案全背下来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冯玲想要喝退起哄的,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她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脸,感觉现场有些控制不住了。脑子飞快盘算着要不要叫人去报警。
然而,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女子极悦耳的轻笑声。
林晚舟拨开人群走上前来,“背答案?好啊,现场出题,我现在就解。谁要是觉得我靠作弊,不妨上来跟我比一场。”
冯玲叫人抬来一个黑板。
林晚舟随手接过她递来的粉笔,在墙上唰唰写下一道极难的题目,落笔干脆利落。
“谁来?”
她目光扫视人群。
全场鸦雀无声。
有几个探头张望了几秒,想要解题,但最后都默默低下了头。
那些刚才喊得最凶的人,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连抬头都不敢。
“你写的倒是利落,自己会做吗?”周一航,此刻已经有些疯癫了,大喊道。
林晚舟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利落的写下解题思路和步骤。
众人死死盯着黑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还是不信!”周一航走上前,“我出一道题,若是你能答的出来,我就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