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处，那些太古帝战遗留的杀阵纹路，开始散发出毁灭的微光。五颜六色的法则碎片汇聚成海洋，疯狂地撕扯着空间。
“风华！”
秦君临猛地转头。
“干嘛？”
风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没好气地回道。
“你不是号称天人族第一序列吗？空间法则，还能用吗？”
风华一愣，随即明白了秦君临的意图。
他看着四周那足以绞杀圣人的狂暴法则海，眼角狂抽。
“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风华咬牙切齿，“老子现在才四极秘境！扰乱这种级别的空间，我会死的！”
“那就一起死。”
秦君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风华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再废话。
仅存的那只天人之眼，再次亮起微弱的圣光。
“天人五衰——虚空乱！”
风华双手结印，将体内仅剩的道力疯狂榨取。
他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化作一把无形的钥匙，狠狠插进了这片法则坟场最不稳定的空间节点中。
咔嚓！
空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因为人皇与渊的碰撞而濒临失控的法则坟场，彻底炸了。
地下深处，大帝残缺的杀阵纹路被彻底激活。
一道道足以斩落星辰的帝道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时间法则化作乱流，空间法则化作风暴，五行法则化作磨盘。
整片区域，变成了一个绞肉机。
“秦君临！老子撑不住了！”
风华双臂血肉炸开，七窍喷血，整个人被空间乱流卷起，像破布袋一样抛向半空。
“够了。”
秦君临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他没有去管风华，也没有去管那些切割在自己身上的法则乱流。
他单手托起九州鼎。
极道肉身在这一刻超负荷运转，四极秘境的力量被他压榨到了极致。
“去！”
秦君临低吼一声，将九州鼎当成了一颗炮弹，狠狠砸向了半空中那片最狂暴的帝道杀阵核心！
轰隆！
九州鼎撞入杀阵核心，玄黄气轰然爆发。
这就像是在一个装满炸药的火药桶里，扔进了一根火柴。
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毁灭风暴，以九州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苍穹之上。
人皇虚影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即将消散。
渊的苍穹之眼正准备降下最后的毁灭神光。
就在这时，下方那股混合了九州鼎、帝道杀阵以及万道法则碎片的毁灭风暴，倒卷而上！
“蝼蚁——！”
苍穹之眼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这股力量，杀不死渊的本体。但这只是一道意志投影！
在太古帝战遗留的杀机面前，哪怕是准帝的投影，也无法硬抗！
风暴瞬间将苍穹之眼吞没。
黑雾被疯狂撕裂。那只巨大的眼睛在帝道剑气的切割下，千疮百孔，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轰然炸裂！
“我会在葬天岛……等着你……”
渊的声音在法则坟场上空回荡，逐渐远去。
意志投影，被强行驱逐了。
砰。
九州鼎失去力量，从半空坠落，砸在秦君临脚边。
秦君临仰面倒下。
他赢了。
化龙三变，借势驱逐了准帝投影。这要是传到星空古路，足以让万族惊掉下巴。
但他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
极道肉身几乎崩溃，骨骼碎了七成，经脉尽断。如果不是伏羲金血死死吊着最后一口气，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扑通。
风华从半空掉下来，砸在秦君临身边不远处。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人族第一序列，此刻比乞丐还要凄惨。他浑身是血，四肢扭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喂。”
秦君临吐出一口血沫，声音微弱，“死了没？”
过了好半天。
风华的手指才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都没死……老子……怎么会死……”
风华的声音比蚊子还小，但语气里的骄傲一点没少。
两人并排躺在漆黑的泥土上。
头顶没有了苍穹之眼，也没有了狂暴的法则碎片。
帝道杀阵在爆发后，耗尽了最后的能量，彻底归于沉寂。
这片法则坟场，被硬生生炸出了一片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秦君临闭上眼睛。
道经轮海卷与道宫卷在识海中自动运转。
伏羲金血开始缓慢修补他残破的肉身。
经历了与战圣元的死战，又直面了渊的威压，他的极道肉身在毁灭中迎来了新生。
破茧成蝶。
四极秘境，第四极。
他的右腿骨骼在重组，连接地脉，一股厚重、磅礴的力量，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化龙第四变，水到渠成。
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君临缓缓睁开眼睛。
他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双臂的血肉已经重新生长出来，虽然看着还有些狰狞，但晶莹的骨骼上，已经烙印下了淡淡的大道纹路。
极道肉身，更进了一步。
他转头看向风华。
风华还在昏迷。他没有伏羲金血，伤得太重了。
秦君临走过去，踢了风华一脚。
“别装死。起来干活。”
风华闷哼一声，睁开那只独眼，恶狠狠地瞪着秦君临。
“你他娘的……是不是人？”
“我是人族。你不是。”
秦君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还有点用处的工具。
风华气得差点又一口血喷出来。
士可杀不可辱！
他堂堂天人族第一序列，万古天骄，就算道基被毁，境界跌落，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也仍在。
“用不着你假好心！”
风华咬牙，挣扎着想自己爬起来。
但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伤势。仅仅是动了一下，四肢百骸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又重重摔了回去。
秦君临摇了摇头，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走到那具体型庞大、已经凉透的战圣元尸体旁，伸出刚刚恢复血肉的右手，在那堪比神金的猿毛上擦了擦手。
嗯，手感不错。
“起来。”
秦君临回头，对地上的风华命令道，“别装死，过来搭把手。”
风华：“……”
搭把手？
他让我去抬这具大圣的尸体？
“你看我像有手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