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就坐在人群里,低着头,手绞着衣角,嘴紧闭着,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等吵吵嚷嚷差不多了,李建业站起来,嗓门一压:“行了啊,今儿就说到这儿,没别的事了。”
“人抓到了,大家安心睡觉,门不用栓第二道锁了。”
“散了吧,回家歇着去。”
话音刚落,他率先起身,拍拍裤子就走了。
别人又你一嘴我一嘴嘀咕几句,也三三两两起身,拉孩子、扶老人,各自回家。
人快走光时,秦淮茹慢慢抬起头,刚想迈步,余光扫见何雨水站在墙根儿下,赶紧叫住她:
“雨水,你哥都好多天没露面了,你没去问问咋回事?”
婆婆这一出事,家里乱成一锅粥,二大爷那边更没人照应了,全指望何雨柱接济呢。
她急啊,真怕他出了啥大事,自己这边也断了指望。
何雨水眼皮都没抬:“他回不回来,跟我有啥关系?”
声音冷得像块冰,“早一刀两断了!从今往后,他姓何,我姓何,但咱们不一家!你别问我,我也不答。”
秦淮茹一怔:“可他是你亲哥啊……”
“这院子里,就你一个亲人,他现在出事,连个问的人都没有……你就真不揪心?”
何雨水甩下一句:“我说完了——你要操心,你自己去问!我可不想沾一身腥!”
转身就走,脚步利索,连背影都没多留一毫。
她心里其实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得意。
早断得对!傻柱一家,问题一堆堆,跟谁沾上谁倒霉。
断得及时,才保住了自己清白名声,保住饭碗,连工作证都还没捂热呢,可不能被他们拖进泥坑里。
秦淮茹站着没动,嗓子发干,心口堵得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直到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院门口,整条巷子彻底静下来,她才拖着步子,一步一挪地往家走,脚底下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第二天一大早。
拘留所里,和何雨柱关在一起的老太太又被带进了审讯室。
这次来的不光是警察,还有林师长带队的部队干部。
老太太一进门就急得直搓手:“抓到那个贼没?我的钱追回来了吗?”
“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啊!是我的命啊!”
可林师长压根儿没接她这话茬。
他脸色铁青,声音像砸下来的砖头:“聋老太,先别提钱!大事坏了!”
“你说的那个本子——被贾张氏偷走,烧了!彻底毁了!”
“什么?!”老太太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是她?!是那挨千刀的老婆子偷了我的钱?!”
“那钱呢?钱追回没有?!”
“聋老太!”林师长猛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你还惦记钱?命都要没了你还想花钱?!”
“本子没了,线索断了,陈玉莲找不到!你和贾张氏,死罪!傻柱也跑不掉,得给你陪绑!”
老太太当场傻住,脸白得像纸,嘴唇直哆嗦。
养老钱没了,人要杀头,连傻柱也要搭进去……
她一把抓住桌沿,声音抖得不成调:“别!别杀傻柱!她偷钱,她该死!傻柱啥都不知道啊!放了他!求你们放了他!”
林师长冷笑:“他说不知道,我们信?你摆下的局,他背你出入多少回?帮敌特送情报的人,还能算无辜?”
老太太急得眼泪直淌:“他真不知道!从小没爹,靠妹妹拉扯大,现在妹妹也不要他了……孤零零一个人,三十好几了,没对象,没孩子,老何家就剩他一根苗了……不能再绝后啊!”
她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肩膀止不住地颤。易中海人已经没了,老易家断了香火——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跟刀割心口似的疼。
要是傻柱再断子绝孙,那真能气得闭不上眼!
“断后?”林师长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现在还有心思琢磨这个?”
“聋老太太,你当初给陈玉莲他们打掩护、递消息的时候,想过没?你帮的是坏人啊!坑的可是国家,害的可是老百姓!多少人因为你一句嘴松、一次手软,丢了命、毁了家?你心里就只有小莲一个人,别人都不算人是吧?!”
“可我真的不是特务啊!”老太太抹着眼角直摆手,“我解释八百遍了——我没入过他们那个组织!我就想着帮帮小莲,她小时候喊过我一声‘奶奶’……要不是你们今天问起,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压根儿不知道她干的是伤天害理的事!”
林师长一拍桌子:“要是我们不捅破这层纸,你还打算继续替她跑腿、传话、兜底是不是?”
他身子往前一倾,眼神锐利如刀:“老太太,趁现在还能好好说话,把你知道的全倒出来!除了那个本子,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藏哪儿了?接头暗号怎么对?联系人是谁?快说!我们要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他们早看出来了:老太太虽交出了秘本,但话只说一半,眼神躲闪,嘴里留着大半截没吐出来。
不把她藏在肚子里的话掏干净,案子永远结不了。
“真没了!”老太太哭得满脸褶子都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一个字都没藏!我现在恨死他们了,巴不得你们马上抓人!可我真帮不上啊……我连他们住哪儿、干啥活都不知道!”
“那本子到底是干啥用的?”林师长逼进一步,“是不是他们用来发暗号的密码总纲?”
“大概……是吧。”老太太缩着脖子点头,“就是个‘对口令’的册子。照上面学,就能和他们搭上线,危急时候好求援。”
“那本子上写的啥?记的什么?”
老太太直摇头:“真没看过!六婶塞给我的,我连翻都没翻过!心想我又不跟他们打交道,看它干啥?谁知道……谁知道这就成了罪证……”
“一次都没瞄过?”林师长盯着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老太太,他盯了几天——不简单。
表面糊涂耳背,实则精得很。
装聋、装傻、装可怜,一套一套的。
没把她逼到墙角,她宁可咽死也不吐实话。
要不是看她咳得像风箱、走路打晃,早就不跟她废话了,直接上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