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一说“难说”，以陆曜狼为首的所有精神体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双双兽眼瞪得溜圆，深怕自己看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连远在六星防线上的R等人，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研究，与直播间内的所有人一起屏住了呼吸。
倒是黑泽柚月的表现最为轻松……
又或者说是顾凌星此战的表现过于惊艳，也过于符合她的行事风格了……
所以她兴奋了很久，此刻已然进入了一种贤者状态，期待顾凌星在灭绝虫族之后，还可以完成她灭绝人类的夙愿。
“人类都是肮脏的，脏透了，脏透了！”
至于季昭……
虽然季昭才是她眼中最完美的作品该有的样子。
可这一刻她还是选择支持顾凌星。
支持这个由她亲自孕育的残次品。
然而季昭从来都不需要她的支持，因为今日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在季昭的掌控与计划之中……
他深知唯一可以改变动摇他计划的只有陆曜。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向陆曜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要陆曜放水。
他要顾凌星成就4S。
无论它以什么方式……
而此刻被拖入血泽的顾凌星离4S只有一步之遥……
凯兰就是那最后一步。
所以神莲骤然在狼背上盛开，白非白，玉非玉，流光溢彩，仿若万千霞光在此汇聚，隐有仙音缠绕耳边。
“凯兰，凝神。”
“是……”
凯兰回应的没有半分迟疑，即便他身处竖瞳血泽，拼命拥抱顾凌星，浑身骨血都在血泽的侵蚀下快速蒸发。
就像顾凌星说的一样，血泽中的力量都是顾凌星的……
即便他将它提前带入泽中，也无法从中汲取到任何力量。
相反……
原本属于他的力量还在不断流向顾凌星，为它成就4S级添砖加瓦。
这让凯兰愤怒、仇恨、后悔到了极点……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他死了，顾凌星却能逍遥世间，继续残害他的家人和同族。
所以无论季昭要他做什么，只要能阻止顾凌星，他凯兰·洛克菲勒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而凯兰的回应立刻让那枚潜藏在他精神海内的青玉莲子焕发生机。
天青莲子在这一刻翩然蜕变，也与神莲本体一般化作玉色，将无边霞彩注入凯兰蝶的识海之中。
“抱紧它，引动你对它的完全标记，回忆你对它的所有念想。爱也好，恨也罢，来，跟我念……”
一道少年虚影在神莲之上浮现，没有人能看清他的面容，可大家却都知道他是季昭，是他们神明一般的小陛下。
“一魂为索，一魂为缚。”
虚影双手快速结印，流光霞彩也随之倾入血泽，将随他念出此句的凯兰蝶托举缠绕。
这股力量的气息太纯净了，又或者说神莲本身就带有某种神性，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规则。
所以当这股气息顺着凯兰蝶的虫躯涌向顾凌星时……
那正在疯狂汲取凯兰蝶力量，想要将它消化，然后一举突破4S级的顾凌星竟倏地一顿，几乎是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你在干什么！你放开我！”
它的声音开始变得尖利，像是厉鬼在嘶吼，却引不起旁人的一丝怜悯。
“两魂相融，共命同途。”
完全标记作为AO之间的天道契约，其本身就是此间宇宙所承认的伴侣关系，两者匹配度越高，绑得就越深越牢。
所以当凯兰引动完全标记，顾凌星体内的骨血也随之沸腾。
它曾用这道印记将凯兰虫化，而今凯兰也将用这道印记反过来将它制约。
如果说顾凌星之前胜券在握，即便凯兰将它带入血泽它也毫不畏惧……
那现在它就是真的有些怕了，也急了……
急着将凯兰吸干，让它不能再继续接下来的事情。
就像是老天都在帮它一样，季昭竟真的迟迟没有念出下一句咒语，而是任由它快速吸食凯兰……
所以马斯特等人看到的，就是原本比顾凌星要大上两倍的凯兰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最后身躯残破，翅翼无光，已经到了濒临破碎的边缘。
而这一次的破碎，大概就是真正的死亡了。
反观顾凌星的虫躯却在不断膨胀，身上虹彩在血泽的滋润下不断流淌，将它浑身的虹彩虫纹点亮。
那是它由3S级蜕变为4S级的预兆。
“陛、下……”
马斯特将心神全然沉入烬羽，季昭并未教过他要如何用精神体说话。
可这一刻……
身为父亲的他却有了明悟，只因为没有父亲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自己的面前，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开口不一定能改变陛下和小陛下的决定，但他还是想开一次口，哪怕只有这一次了。
“昭昭有分寸。”
陆曜狼片头，一双狼眸安抚地看了烬羽一眼。
他似乎依旧是那个可靠至极，可以为人类挡下一切风雨的陛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乱了，因为未知，也因为已知。
未知的是昭昭到底预感到了什么……
已知的则是昭昭说他怕，怕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他就会死。
他想插手，却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站在旁边看，就像他化为灵魂之火时，连一点慰藉都很难给少年一样。
那时是这样……
现在也是这样……
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
“哈哈哈哈哈～季昭～你输了～你输了～我要杀了你～不～我要吃了你～”
一阵笑声将陆曜的自责与心疼打破，这笑声来自顾凌星，又或者说是已然突破4S级，正在疯狂吸收血泽力量，以强化自身的4S级母虫。
而那之前还能裹挟它，将它一起拖入血泽的凯兰蝶，此刻竟已失去了蝶躯，被吸得只剩下一道透明虚影。
别人不明白，季昭却很清楚，那其实是凯兰的灵魂。
也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所以虚影手势再度变换，神莲万千花瓣同时摇曳，让霞彩将凯兰的灵魂层层浸染。
而凯兰也似有所感，在霞彩涌来的那一刻全然放空了自己的灵魂。
于是在亿万人类的注视之下，凯兰的幽蓝魂光竟骤然凝成半透明锁链，链身魂纹流转——
魂链覆霜，寒气森然。
而在凯兰化为锁链的同一时间，一道红黑魂光也自顾凌星丹田炸开，黏稠如墨，翻涌着暗红纹路……
就那么毫无预兆的与幽蓝锁链猛然相撞。
顾凌星：“！”
顾凌星：“季昭，我＊＊＊，你＊＊的，你最好别落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