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 第638章 那你记得看直播(万字)

第638章 那你记得看直播(万字)

    谁赞成?谁反对?这句话问完,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按照理事会的议事规则,草案在付诸表决之前,其实各理事国还可以再发一次言的,以解释自己的投票立场。

    所以,理事会主席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发言名单。

    这张名单在华夏代表发言之前,只有三四个国家的名字,可就在刚才这几分锺里,後面又多出来了十几个。

    主席看了一眼最前面的一个,说道。

    “有请巴西代表发言。”

    巴西常驻维也纳国际组织代表安德烈·科斯塔大使拍了拍话筒说道。

    “主席先生,我方刚才注意到华夏代表提到了阳燧的就地建设设想。”

    “我希望华方能够进一步阐明,这一设想是否意味着,华夏愿意在适当的时候,同有关成员国就聚变能源设施的建设、运行以及人员培训展开合作。”

    “如果是的话,华方是否已经有了初步的时间安排?”

    科斯塔刚问完,会议厅里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李松。

    李松此时笑着说道。

    “感谢巴西代表的关心,华夏之前确实有这个打算,相关的规划其实已经做了很久了。”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美利坚方向的韦尔奇,然後摇了摇头。

    “只是现在……”

    “我们总不能把一座被理事会认定存在扩散风险的设施,往自己朋友家里搬吧?”

    会议厅里响起了一阵低笑。

    韦尔奇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等科斯塔坐下以後,日本代表立马接着发言。

    “主席先生,各位女士,我们日本作为世界上唯一遭受过核武器轰炸的国家在核不扩散的问题上立场是一贯的,也是坚定的。”

    “但与此同时,我方也认为理事会的任何决议都应当建立在充分的技术评估之上。”

    “聚变裂变混合设施的保障监督在本机构的框架内,以前从来没有过先例,秘书处迄今为止也没有提出过相应的技术方案。”

    “此外,美方起草的草案执行部分的第 4段中,有关能源贸易的表述已经超出了本理事会的职责范围。”

    “所以基於以上的考虑,我方认为现在对这份草案进行表决,时机尚不成熟。”

    日本代表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的,在防核扩散上的立场也是一点都没有丢掉。

    可在座的人都明白,日本这一票已经投了反对。

    随後,荷兰、德国等国家的代表也都对美方起草的草案表示,可以再慎重考虑一下。

    韦尔奇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她转头看向了澳大利亚的席位

    今天早上,麦克拉伦还亲口跟她说过,在核安全这件事上,没有例外。

    此时,麦克拉伦也按亮了话筒。

    “主席先生,澳大利亚一直是核不扩散机制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听到这话,韦尔奇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同时,我方也认为各国和平利用核能,获得可负担能源的权利同样应当受到尊重。”

    “而美方草案中,关於谨慎评估能源贸易的表述,可能会对正常的国际能源合作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因此,我方愿意以建设性的态度,同包括华夏在内的各方,就相关设施的合作与保障问题保持沟通。”

    麦克拉伦前面还在说澳大利亚是核不扩散最坚定的支持者,後面已经在替华夏的能源贸易说起话来了。

    韦尔奇不可思议地看着麦克拉伦。

    她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麦克拉伦连看都没看她,只是低着头整理着面前的文件。

    其实在李松一说出阳燧要出海的时候,麦克拉伦就已经在心里把账给算的明明白白了。

    就算这份草案通过了,那些该买华夏液氨的国家,也不见得会回头来买澳大利亚的液化天然气。

    可阳燧要出海,每一座聚变电站的包裹层里都得装铀啊,而全世界已经探明的铀资源差不多有 3成都在澳大利亚呀。

    所以他们犯不着帮着美利坚拦着阳燧出海,因为阳燧出海说不定澳大利亚的铀反倒能卖出去。

    随後加拿大和英国代表也发了言,他们倒是没跟着改口。

    可是也没有说支持美利坚的这份草案,只是表示会尊重理事会的最终决定。

    而沙特和俄罗斯的代表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过言。

    下午 4:40,发言名单上的最後一个国家也讲完了。

    理事会主席看了一眼韦尔奇发现他没有再要求行使答辩权,便开口说道。

    “下面理事会将对美利坚代表团提交的决议草案进行表决。”

    “赞成的请举手。”

    整个会议厅里,也只有韦尔奇一个人举起了手。

    她就这麽举着手,然後看向了各国代表……

    德国代表在看文件,日本代表还在看文件,麦克拉伦也在看文件。

    想来这份文件上应该有什麽很重要的东西。

    反正就是没有一个人看她。

    过了几秒锺後,主席面色古怪的说道。

    “嗯,可以放下手了。”

    “现在请反对的举手。”

    唰的一声,会议厅里举起了一大片。

    主席等工作人员数完以後,又说道。

    “弃权的请举手。”

    加拿大和英国的代表对视一眼,然後慢慢的举起了手。

    理事会主席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了计票结果,看了一眼,随後敲下了木槌。

    “表决结果如下,赞成 1票,反对 32票,弃权 2票。”

    “我宣布美利坚代表团提交的决议草案未获通过。”

    ……

    会议结束以後,各国的代表就朝着华夏方向围了过去,开始追着李松打听关於阳燧出海的事。

    李松则是笑着一一回应,可说过来说过去,都是具体的事情咱们可以通过外交渠道再详细沟通。

    就在这时,巴基斯坦的常驻维也纳代表法哈德·马利克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这个皮肤有些黝黑的中年人,跟李松打交道已经好几年了,说起话来也就更直接一些。

    “李松大使,你刚才在会上说的阳燧出海是真有这个打算,还是说给美利坚那边听的?”

    李松看了一眼周围。

    那些个代表,一个个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可耳朵却全都竖了起来,不过他也没有避讳,直接说道。

    “当然是真的。”

    “不过,美方担心的事,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阳燧的包裹层里确实有铀,运行起来也确实会产出鈈。”

    “这种敏感的核材料,说实话放到别的国家,华夏就必须对里面的每一克核材料都负责到底。”

    “所以阳燧不管建在哪里,从建设到运营都会由华夏的人员来做。”

    “至於包裹层里的核材料,最後也会运回华夏。”

    周围的各国代表听到这里,其实心里也觉得没什麽,毕竟这种做法在核电行业里并不新鲜。

    向俄罗斯在土耳其建的阿库尤核电站,建成後就一直是由俄方运行的

    在孟加拉国建的卢普尔核电站换下来的乏燃料也都运回了俄罗斯。

    所以这没什麽大不了的。

    可李松接下来又说了一句话。

    “而且我们也要对核电站的安保负责到底,这份责任,华夏不会推给东道国的。”

    马利克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行,回头你跟京城那边说一声,伊斯兰堡随时欢迎。”

    他倒是答得很痛快,可旁边的那些代表却笑不出来了。

    电站的安保由华夏来负责?

    说人话,那他妈不就是驻军吗?

    不少代表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可他们转念一想,驻军这个东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嘛。

    毕竟美利坚的部队在别人家一住就是几十年,连人家投票的时候举哪只手都要管。

    而华夏的口碑历来很好,说是安保那一定就是安保,所以华夏的军队要是过来,肯定不会干预各国的内政的,他们只是来确保聚变电站的安全的……

    想到这里,纳米比亚的代表第一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把名片塞到了李松的手里。

    “李大使,我们那边别的没有,就是地多。”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代表也顾不上别的了,一个个都往前挤了过去。

    韦尔奇正站在不远处收拾着文件,这些话她自然也听到了。

    其实刚才李松在会上说出阳燧要出海的时候她也动过心。

    因为阳燧要是真的出海,那迟早会有一座建在跟华盛顿走得近的国家里。

    到时候美利坚的工程师总有办法进去看上一眼的。

    这些年,美利坚追着华夏的聚变,追得那麽辛苦,说不定这一看就能少走好几年的弯路呢。

    再说了,国际关系这种东西本来就说不准,说不定哪一天华盛顿和京城的关系缓和了。

    阳燧就建到美利坚本土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刚才李松这几句话一说出来,她这些念头就全都没了。

    毕竟阳燧是要带着华夏的驻军一起来的呀,那建在美利坚本土上,这怎麽可能?

    韦尔奇赶紧把这个恐怖的念头给掐断了。

    可美利坚不要,别的国家却抢着要呀。

    刚才那些争着往李松面前挤的国家代表,就是现成的例子。

    往後要是出海一座阳燧,华夏部队就驻紮进去一支的话……

    韦尔奇想想都觉得可怕。

    毕竟美利坚把驻军驻紮到世界各地,花了整整 80多年。

    二战打完,美利坚以占领军的身份留在了德国和日本。

    朝鲜战争以後,又留在了韩国。

    再後来,海湾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一场接一场的打完,驻军也一路住进了中东。

    这些驻军都是打着保护的旗号,可这个旗号不是在哪里都打得出去的。

    而阳燧却是每个国家都需要的。

    美利坚打了 80多年的仗才铺出去的驻军,华夏只需要付出一座聚变电站就够了。

    这特麽也太狠了吧!

    想到这里,韦尔奇赶紧对着身後的助理说道。

    “马上通知机组,我们现在就回华盛顿。”

    ……

    5月初,京城中关村。

    中科院国家空间科学中心的报告厅门口,电子屏幕上显示着。

    【热烈欢迎克拉拉·诺维格研究员亲临我中心做学术报告】。

    报告是下午 2点锺开始的,克拉拉在台上讲了一个半小时,後面的提问又问了快一个小时。

    等主持人宣布报告结束以後,台下的人又围了上来,好几个研究生拿着打印出来的论文请她签名。

    克拉拉只好一个一个的签完後,空间科学中心的副主任才把他和齐少恒一路送到了楼下。

    这已经是克拉拉这个礼拜做的第三场报告了。

    自从克拉拉一前一後解决了日冕加热和太阳风起源的问题後,她就是如今物理学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国内的大学和研究所都排着队请她去做报告,她的日程都已经排到了 6月底。

    两人此时跟副主人道了别,然後就上了车,车子从中关村一路朝北开,上了京藏高速。

    齐少恒坐在副驾上,把今天报告会上大家的提问一条一条地记了下来。

    从论文发布到现在,克拉拉每做一场报告,他都会把台下的提问记下来,看看大家最想听的是什麽,然後哪里又不懂。

    在齐少恒看来,主任今年年底多半是要去斯德哥尔摩做诺贝尔演讲的,这些问题到时候可能都能用得上。

    就在记录这些问题的时候,齐少恒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和主任从中午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堵成一串的车,回过头说道。

    “克拉拉主任,要不咱们在外面吃点东西再回去?”

    克拉拉则是摇了摇头。

    “不了,今天磁像仪的观测数据我还没看,还是回食堂去吃吧,这样快一点。”

    “行。”

    齐少恒点了点头,随即他又想起了前几天打饭的时候,食堂师傅给他说的那些话。

    “对了,主任,李所长是不是最近病了呀?”

    “食堂师傅跟我说,李所长这两个多月,都没去过食堂,饭全是让人送到公寓去的。”

    “可送过去的饭,很多时候,又一口没吃的端了回来。”

    克拉拉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

    这两个多月来,她确实没怎麽见过李东。

    论文发出来没几天,采访就一个接一个地找上了门。

    然後就是各家单位的报告要求,再加上世界各地的同行们寄来的信也要一封一封地回,她自己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就偶尔晚上回公寓的时候,她会从李东的公寓楼下经过。

    不管多晚,那扇窗里的灯都是亮着的。

    想到这里,克拉拉突然开口道。

    “对了,齐少恒,你知道研究所附近哪里有新鲜的二荆条卖吗?”

    “二荆条?”

    齐少恒一脸茫然。

    他从小就是在西北的基地里长大的,还真不知道二荆条是个啥东西。

    “就是一种辣椒,炒回锅肉用的。”

    这下齐少恒更懵了。

    他还记得克拉拉主任以前说过,他爸妈连黑胡椒放多了都受不了,怎麽这会儿问起辣椒来了?

    就在这时,老吴安排给克拉拉的司机突然回过头说道。

    “克拉拉主任,研究所西门外面的菜市场应该有。”

    克拉拉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在那里停一下吧。”

    ……

    晚上 6点多,克拉拉提着两大袋菜,通过人脸识别打开了李东公寓的门。

    书桌前的李东听到门锁滴的一声,也抬起头看了过去。

    此时克拉拉也看清了李东的样子。

    李东两眼通红,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还长了一层胡茬。

    李东有些疑惑地问道。

    “克拉拉?你怎麽来了?”

    克拉拉嫌弃地捂了捂了鼻子。

    “老板,你多久没洗澡了?”

    李东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然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有一阵子了吧,主要是洗澡太耽搁时间了。”

    说完,他又疑惑地看向了克拉拉手里那两两袋菜。

    克拉拉在这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

    “我爸妈吃不惯川菜,可我今天特别想吃,所以过来借你的厨房用一下。”

    “行,不过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那些都是小黑收拾的,放在哪我不知道。”

    “我知道。”

    克拉拉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李东也没问她是怎麽知道的,转身就准备回书桌前。

    这时,克拉拉突然叫住了他。

    “老板,要不你先去洗个澡呗?待会饭做好了,你身上臭烘烘的,我吃不下。”

    臭烘烘的?

    李东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他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味道确实有那麽一点吧,可也不至於臭烘烘的吧?

    不过克拉拉毕竟是女生,鼻子可能比他灵一些?

    “行,那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他就拿上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克拉拉看着浴室关上的门,然後又看向了客厅。

    客厅里的白板已经写满了,连边角上都挤着几行小字,地上更是散落着好几张草稿纸。

    克拉拉叹了口气,把草稿纸一张张地捡了起来,整理好放在了书桌上,随後她才提着菜进了厨房。

    这两个多月,李东一直在跟黎曼猜想较劲。

    他早就把等时磁阱推出来的那个函数和算子 d连接到了一起。

    只要线圈是有限的,不管是 34根也好,1亿根也好,函数的每一个零点都是算子 d的本征值,且全部都是实数。

    可线圈的数量一旦推到了无穷,磁阱就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管子,在无穷远的尽头会多出一个边界项。

    只要这个边界项还在,算子d就保证不了自伴,零点也就可能不再是实数。

    李东换了十几种办法,都没有把它消掉,就这麽在这一步上,一直卡到了现在。

    浴室里,热水从李东的头顶浇了下来。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那个边界像。

    “要是把无穷远的那一头的边界条件换一种写法呢?”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定了。

    就在这时,厨房那边传来了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紧接着是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咚咚声,不紧不慢的。

    没过多久,肉片下锅,滋啦一声,豆瓣炒出来的红油香味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李东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那个怎麽也消不掉的边界项,好像突然被这股香味给压了下去。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等到李东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克拉拉正好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了桌。

    桌上放着一盘回锅肉、一盘炝莲白,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克拉拉放下盘子,转过身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下。

    “老板,你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说完,他又凑到了李东的面前闻了闻。

    浅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发梢正好扫过李东的下巴。

    李东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忙退後了半步。

    “饿了饿了先吃饭。”

    说完他就快速朝饭桌走去。

    克拉拉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地笑了笑。

    李东是真的饿了,一筷子回锅肉配一大口米饭,没一会饭就见底了。

    克拉拉则是吃得很慢,偶尔起身给李东添一碗饭,两人就这麽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克拉拉突然开口了。

    “老板,我那篇论文发了。”

    “嗯。”

    李东随口应了一声,其实他根本没听清楚克拉拉在说什麽,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边界项。

    克拉拉看着他,放下了筷子。

    然後深吸一口气,把那一天早上被小黑打断的那句话,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老板,这一次我去斯德哥尔摩,你会陪我去吗?”

    听到这话,李东夹菜的手突然停住了。

    论文?斯德哥尔摩?

    他这个时候才终於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诺贝尔奖的颁奖典礼吗?”

    克拉拉就这麽看着他,点了点头。

    李东也放下了筷子说道。

    “其实我还挺想去的,可我现在出国恐怕不太方便。”

    六年前,他跟着华夏代表团去斯德哥尔摩领奖的时候,还只是燕大的一个年轻教授。

    可是今天,阳燧、金乌,缀术都是从他手里出来的。

    现在常羲的 3个任务也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所以李东自己清楚。

    他要是出了国,万一出点什麽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克拉拉听到这里,眼中露出一丝的失望,可随即又点了点头。

    “好吧。”

    李东还想解释几句,可他还没开口,克拉拉又说道。

    “那你到时候记得看直播。”

    李东愣住了,看直播颁奖典礼的直播吗?

    他不太明白克拉拉这话是什麽意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一定看。”

    克拉拉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麽,重新拿起了筷子。

    ……

    吃完饭,克拉拉在门口换好了鞋,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老板,照我说你就别一直闷在家里了,有空多出去走走,说不定一直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撞大运解决了呢?”

    李东:???

    啥叫撞大运解决了?我研究的是科学不是玄学!!

    不过他也知道克拉拉这时在关心自己,所以他也只是答应道。

    “好。”

    ……

    门轻轻地关上了,屋里只剩下了李东一个人。

    他回头看了看那块已经写满了的白板,又看了看书桌上那一叠被克拉拉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

    他现在真的是被这个边界项卡死了,一点思路都没有。

    再这麽在屋子里闷下去,除了把草稿纸用完以外,恐怕也算不出别的什麽结果来了。

    “难道我真要去撞一下大运?”

    “呸,科学讲究的是严谨,不是玄学!!”

    “不过确实我也该出去放松放松了,不然脑子都不灵光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随手给燕大校长朴世龙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哎呀,李东院士!“

    “朴校长打扰了,我就是想问问,问津班这两个多月课上的怎麽样了?”

    “还挺不错的。”

    问津班自开办以後,课程一直都是按李东定下的路线在走,从等离子怎麽约束、怎麽加热,一直讲到能量怎麽从聚变里取出来。

    每一个阶段都有未名研究所对应的学部研究员过来上课。

    这些研究员每天碰的都是全世界最前沿的问题,课上讲的往往就是自己上个礼拜刚在实验室里解决的事。

    这是大学里的老师完全比不了的。

    所以这两个多月下来,班上的 20多个学生进步大的吓人。

    朴世龙说完这些,又笑着补充道。

    “就是这些孩子隔三差五的就跑来问我。”

    “说李东院士什麽时候再来上课呀?”

    李东听到这里笑着说道。

    “朴校长,那下个礼拜一我过去上一节课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大概是朴世龙也没想到,自己随口就这麽一提,李东竟然真的来上课了。

    过了良久,他才激动的说道。

    “好好好,我这就让教务部去安排。”

    ……

    川省,江城

    早上 7点多,城南的那条路上,接运行人员上班的大巴一辆接着一辆的行驶在街道上。

    去年 12月金乌并网以後,第三批、第四批聚变电站的图纸也换成了金乌,各地的新电站的运行人员都得先到这里来跟班实习。

    人一多,城南新区原来几条冷清了好几年的街道,也跟着有了烟火气。

    牛肉面馆天不亮就开了门,那个叫阳燧未来城的楼盘,开春的时候也卖掉了最後一套房。

    茶馆里摆龙门阵的话题也从谁家娃儿在广东打工,慢慢变成了谁家的娃儿进了城南的配套厂。

    以前江城人出门在外,说自己是江城人的时候,总会加一句,就是在蓉城和山城中间的江城。

    而现在只要说出江城两个字,对方多半会问一句,就是川南第一座聚变电站的那个江城?

    到了晚上,城南的灯一片接一片的亮了起来。

    从沱江边上看去,新起的楼盘已经比老糖厂那些红砖烟囱还要高了。

    吴小景带着项目组,在金乌实验大厅的旁边,又新修了一座小一些的厂房,用来安装金乌小型化的原理样机。

    这个项目立项的时候,工程代号定成了爝火。

    取的是《庄子》里的一句【日月出矣,而爝火不熄】。

    爝火就是人手里举着的小火把。

    如今太阳和月亮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叫金乌,一个叫常羲。

    可日月再亮,也没法一直跟着人走,人要赶路,手里还得举着一个火把。

    所以项目组就是要把爝火做成这麽一个火把,装进地月列车里。

    这 4个多月,西电集团把电容器里的金属化薄膜做的更薄了,又把薄膜上的场强往上提了一大截。

    爝火的储能电容器这才从金乌那半个大厅,缩到了一间屋子的大小。

    可薄膜一薄,局部击穿也就多了起来。

    好在这种电容会自愈,薄膜在哪里被击穿,电弧就会把一小块金属镀层烧掉,那里的绝缘体就会自己恢复。

    只不过每一次自愈,薄膜都会分解出一团气体和碳微粒,然後挤进层与层之间不到一微米的缝隙里。

    金乌的电容场强低,自愈的次数少,缝隙里的气体和碳微粒倒是无关紧要。

    可是到了爝火这里,场强高了,点火的频率也高了,电容一次一次的自愈,缝里的碳越积越多,最後就会形成一条导电通道,整个电容就容易在某一次放电里被击穿报废了。

    此时控制室里,万宝年正看着屏幕上的电容监测曲线。

    这一轮连续点火,才跑了不到 3个小时,电容组的总容量就掉了将近 1%。警告栏里又多出了两个报废的电容。

    这一个多月,项目组前前後後改了三版镀层和卷绕工艺,仿真算出来能用一年的电容装上去,却连一个礼拜都撑不过。

    因为那道缝的宽度跟缝里气体分子的平均自由程差不多,连续介质假设在这里已经不成立了。

    常规的流体力学模型算不准气体怎麽流动,碳微粒最後沉积在哪里,也就跟着算不准了。

    万宝年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吴小景。

    “老吴啊,要不我们还是问问李院士吧。”

    吴小景也叹了口气。

    “邮件我上个礼拜就发到未名研究所了,可是到现在李院士都还没有回。”

    “那咱就打个电话直接问呗。”

    吴小景看着万宝年说道。

    “老万啊,李东院士现在的任务有多少?你我心里都有数。”

    “爝火这个项目要是碰上一个问题,咱就打电话去问他,说句实话,那没有李东院士,咱这个项目还做不做了?”

    万宝年被她说的一愣,然後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吴小景。

    “老吴啊,我可记得 4个多月前大家让你挑这个担子的时候,你好像挺不乐意的呀。”

    “现在倒是干得有模有样的。”

    吴小景白了他一眼。

    “行了,别瞎扯,说正事,咱们组里现在没有真正搞稀薄气体和多相流的吧?”

    万宝年点了点头。

    “确实没有,要解决这个问题的话,还真得找这方面的专家了。”

    “行,那我去联系老薛,让他往上报,帮我们调两个搞稀薄气体动力学和多相流的专家来。”

    ……

    3天後,水木大学教职工宿舍。

    邹淮山家的饭桌上摆着两大盘刚出锅的饺子。

    温衡坐在桌边,左手拿着筷子,右手拿着笔,在算着面前的公式。

    他个子现在已经比邹淮山还高了,可人却很瘦,握着笔的那只手,手指又细又长的。

    邹淮山的爱人林慧坐在他的对面。

    她以前是水木附中的语文老师,去年刚退休。

    她见温衡的盘子空了,又给他夹了两个饺子。

    “温衡啊,这饺子好吃吗?”

    “不知道。”

    温衡头也没抬地说道。

    林慧也不在意,笑了笑,又给他夹了两个。

    这时,邹淮山端着一碟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坐在了主位上。

    他看了一眼还在埋头算题的温衡,想起了下午送到学院的那份借调函。

    江城那边的报告送上去,第二天上面就点名要借调力学所一位做多相流的研究员,还有温衡。

    因为当初揽月改进型的月尘问题,就是温衡用稀薄气体动力学加颗粒流的模型解决的。

    所以这一次上面自然也想到了他。

    借调函上只写了是借调到江城去执行任务,可到底是什麽任务上面却没有仔细的写。

    邹淮山看着温衡说道。

    “温衡啊,这次你去江城,记得少说话多做事。”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学生的脾气了,他要是不给温衡打预防针,任由着温衡的性子来说话的话,恐怕用不了几天就能把江城的人得罪个遍。

    温衡下意识的哦了一声。

    没过多久,他就把盘子里的饺子吃完了,然後放下筷子,把草稿纸一收,站了起来。

    “那老师,师母,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开口,就直接出了门。

    门关上以後,林慧看着桌上那个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叹了口气。

    “淮山呀,这孩子……医生那边怎麽说?”

    邹淮山也叹了口气。

    “上个礼拜又去复查了一回,医生说他这个马凡还是没有好转,降主动脉又宽了 2毫米。”

    马凡综合症是一种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病。

    这病的病根主要是出在 15号染色体的 FBN1基因上,这个基因主要是负责合成原纤维蛋白-1的。

    而原纤维蛋白-1又是结缔组织里弹力纤维的主要成分。

    只要 FBN1一突变,人的结缔组织的弹性和强度都会跟着下降,骨骼也会过度生长。

    所以得这种病的人大多数个子高,四肢长,手指和脚趾也格外的细长,因此这个病也被人叫做蜘蛛趾综合症。

    小提琴家帕格尼尼和作曲家拉赫马尼诺夫都被後人怀疑是马凡患者,所以民间也有人管这种病叫天才病。

    要是只是个子高、手指长、智商高、是天才,这个病听起来好像不算是什麽坏事。

    可问题是,结缔组织一弱,主动脉的管壁也会跟着变弱,在血流一次次的冲击下,越撑越宽,最後可能会撕裂,形成主动脉夹层,很多人从病发到死亡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

    所以在过去没有好的办法的时候,马凡患者的平均寿命只有 30来岁。

    当然,现在的医学已经能够用药物控制血压和心率了,等到主动脉扩张到一定的程度再做手术,把那一段换掉。

    大部分患者其实都是能活到正常岁数的。

    可温衡的麻烦偏偏是早发重症型。

    他 6岁就确诊了,11岁就做了保留瓣膜的主动脉根部置换,可换掉的只是靠近心脏的那一段。

    剩下的主动脉一直延伸到了腹部,依然在一年一年的扩张着,什麽药都不管用。

    医生说照这个速度下去,温衡可能撑不过 20岁。

    所以那天温衡在钱班的研讨室里说自己时间比师兄师姐都少,说的可不只是自己年纪小。

    林慧听完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她才站起身,把锅里剩下的饺子一个一个的装进了保鲜盒里。

    “温衡明天几点走啊?”

    “早上 8点的高铁吧。”

    “那我明天一早把饺子热一热,让他带着路上吃吧。”

    邹淮山点了点头,又拿起手机,拨通了温衡妈妈的电话。

    这个几个月,温衡一直不肯接他妈妈的电话,而他妈妈也只好隔三差五的打给邹淮山,问孩子吃的怎麽样?睡的怎麽样?药有没有按时吃?

    邹淮山把借调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邹老师那就麻烦您跟那边的人打个招呼,别让他熬夜了。”

    邹淮山答应了下来,可挂了电话以後,他自己也清楚,调函上连任务都没有写,他连江城那边该找谁都不知道,这句话恐怕是带不到了。

    同一时间,水木大学学生公寓里,温衡正在收拾行李

    他的行李箱并不大,几件换洗的衣服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空间,剩下的地方全塞满了草稿纸。

    最後,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两瓶药,倒出药片数了数,确认够吃两个月,才把它放进了箱子最里面的夹层。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