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剑山与苏棠和赵二都不同。
他只是个外门弟子之中的边缘人物,即便苏棠的事牵连了这么多人,王剑山都安然无恙,可见这是个相当小心的人。
想要弄死他,只怕没那么容易。
李长庚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不回废宝房,而是改道去刑堂。
刚一进入,李长庚便与一个被关押送审的外门弟子打了个照面,那弟子李长庚有些印象,前几个月受审时挨了李长庚一刀。
他看李长庚的眼神就像是蛇蝎一般,恨不得直接挣脱刑堂弟子的束缚,将自己就地轰杀!
抱着同样想法的,在这刑堂里比比皆是,这一次,李长庚得罪了不少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最少都被关押了三年,至少在这三年内,这些外门弟子不会威胁到李长庚的安全。
至于三年之后……那时候,李长庚就算没有成为外门弟子,应该也有自保的能力了。
拉回思绪。
李长庚来到罗尝面前。
“这几日可没有传唤你,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罗尝盯着李长庚,饶有兴致。
在他看来,李长庚会来找自己,无非就是又要检举某个弟子或杂役,以此来换取灵石或丹药。
尤其李长庚还在三个月前才得了一笔五十养气丹的巨额奖赏。
这样赚来的灵石,太轻松了,一旦有过一两次之后,便会忍不住深陷其中。
李长庚俯身行礼,将刚才所见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只是刻意隐去了王剑山的名字,以免到时候惹火上身。
“你是说,外门弟子之中那帮放高利贷的找你合作?”
罗尝眉头微皱。
按玄风山的规矩,给这些杂役放高利贷并不是什么坏规矩的事,只不过长此以往下去,当事态失控,迟早会出大问题。
其中利害,罗尝自然明白。
只是,这游离于规矩之外的事,罗尝一向不怎么干涉。
思量片刻后,罗尝这才道:“如果你是来找我检举此人的,那就大可不必,给杂役放贷,于玄风山而言百害而无一利,但这终究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
“小的是想……”
李长庚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道:“希望仙长能保小的一命。”
说出这话,需要莫大的勇气。
李长庚很清楚,自己仅仅只是罗尝的一颗棋子而已,只要死的有价值,随时都可以舍弃。
区区一颗棋子来寻求保护,除非他真的有足够的价值,否则只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不必王剑山出手,罗尝都会随便找个由头杀了他。
听闻此言,罗尝并未动怒,只是莫名一笑:“区区一介杂役,来找我保你的命,李长庚,你胆子倒是不小。”
“还是说,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李长庚久久不言。
他只低着头,等待着罗尝的下文。
短暂沉默过后,罗尝又道:“这并非我分内之事,该如何从他手下活命是你的事,与他同流合污也好,如苏棠和赵二那样抓他把柄将其逼入死地也罢,甚至打着我的旗号吓退他也不是不行,这都是你的事。”
“只要不坏了规矩,你想怎么做都与我无关。”
“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在这些三流货色的手下保住性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李长庚思索许久。
最终,终于再度行礼道:“多谢仙长,小的明白了。”
眼看李长庚离开刑堂。
罗尝身侧,一刑堂弟子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师兄,您让这小子拿你的名号去吓退那些弟子,就不怕给您自己惹麻烦吗?”
罗尝却笑道:“李长庚但凡是个聪明人就不会这么做,否则,他得罪的可就不止一个人了。”
“我若是他,定然会选择与那帮放高利贷的蠢货同流合污,反正不坏规矩,刑堂也治不了他的罪,甚至还有不少的好处拿。就算真的坏了事,还不上灵石,到时候再把我的名号搬出来保命也不迟。虽说这么做,一样会将他逼入死地,但至少短期内,他可安然无恙。”
那刑堂弟子又问道:“师兄这是想……试探李长庚?”
罗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小子天赋是差了一些,但若论心眼,你们这三十几个师兄弟加起来都玩不过他,虽只是个杂役,但也的确是个可造之材。”
“只让他做个杂役,太可惜了。”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他得能活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刑堂弟子看着罗尝,眼底生出几丝敬畏,并非是同门之间对强者的敬畏,而是仿佛在看一个真正的掌权者一般。
掌权者从不看情义,利益、价值,才是他们看中的。
李长庚既然想要谋求罗尝的庇护,就必须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至少,他需要拥有成为罗尝鹰犬的资格!
李长庚回到废宝房。
一如往常熔炼灵铁,脑子里却依旧在回想着与王剑山和罗尝见面时的对话。
“罗尝那句话,算是默许了我借着他的名号拒绝王剑山的合作要求,不过……若我真的搬出罗尝的名头,到时候得罪的可就不只是王剑山,还有罗尝。”
此举,绝对是万万不可的。
“先假意答应王剑山,再想办法拖延?”
“可若是迟迟没有见到收益,王剑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若是答应了,就必须得借出去几笔灵石,才能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罗尝陷入了两难之中。
王剑山虽只是外门弟子之中的边缘人物,但再如何边缘,也是货真价实的外门弟子。
打杀他区区一个杂役,甚至连理由都不需要!
“王剑山……他只是个普通外门弟子,此生晋升内门无望,若罗尝亲自施压,他势必会有所忌惮。但……罗尝的名号绝不可轻易动用!”
李长庚沉思许久。
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名字——徐天真!
她与罗尝一样,同为外门执事,虽无刑责之权,但论级别,却与罗尝平级。
或许,自己可以靠她来震慑王剑山!
罗尝不会保自己的命,可徐天真与自己,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没有理由拒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