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一路北上,不过十日,就抵达了浙江定海卫。
刚一靠岸,定海卫的指挥使,就急匆匆地登上了船,递上了一封来自北平的八百里加急急报,还有一封纪纲从东海发来的密信。
李智东先拆开了纪纲的密信,信上依旧是洋洋洒洒的邀功之词,说他已经彻底平定了小月末国全岛,在全岛设立了卫所,留下了兵马镇守,彻底肃清了岛上的倭寇势力,为大明守住了东海门户。
可信里的内容,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处处都是陷阱。他只说了自己平定了全岛,却没说自己在岛上设立了多少卫所,留下了多少兵马;只说了肃清了倭寇,却没说那些投降的倭寇,去了哪里。
李智东看完,冷笑一声,把信扔在了桌子上。
阮柔拿起信,看了一遍,眉头紧锁,道:“纪纲这信,写得太虚了。他肯定在小月末国,暗中招兵买马,收拢了投降的倭寇,扩充自己的势力。他这是真的想在小月末国,当土皇帝了。”
李智东点了点头,又拆开了那封来自北平的急报。
急报是姚广孝派人送来的,上面说,纪纲在平定小月末国之后,多次上奏朱棣,请求在小月末国设立“东海镇抚司”,由他全权掌管,同时请求增派三千兵马,给他镇守全岛。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对此争论不休。不少官员弹劾纪纲,说他在小月末国滥杀无辜,残暴嗜杀,请求朱棣把他召回京城;也有不少官员,被纪纲收买,纷纷上奏,说纪纲平定小月末国有功,应该给他增兵,让他镇守东海。
朱棣对此,一直没有表态,只是把奏折都留中不发,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催李智东尽快回京。
急报的末尾,姚广孝写了一句话:纪纲与汉王旧部暗中往来,形迹可疑,望侯爷早做准备。
李智东看完,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纪纲有野心,却没想到,他竟然敢暗中勾结朱高煦的旧部。
朱高煦虽然被生擒,关在天牢里,可他的那些靖难旧部,还有不少散落在各地,一直都蠢蠢欲动。纪纲和他们勾结在一起,想干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他是想借着小月末国为根基,和朱高煦的旧部里应外合,搞事情!
赵敏看完急报,脸色也沉了下来,沉声道:“纪纲这是疯了。他以为靠着小月末国,靠着朱高煦的旧部,就能跟陛下抗衡?简直是自寻死路。”
张无忌眉头紧锁,道:“贤弟,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直接去小月末国,先把纪纲抓起来?”
李智东沉吟片刻,摆了摆手道:“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一,纪纲现在在小月末国,手握兵权,又收拢了不少倭寇武士,咱们就带了一千神机营精锐,就算有无忌大哥你在,能生擒他,也难免会有伤亡,没必要。”
“第二,纪纲和朱高煦旧部勾结的证据,我们现在还没有实锤。现在抓了他,顶多就是个拥兵自重的罪名,杀不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第三,陛下现在还没表态,他心里对纪纲,肯定也有了猜忌,只是还在观望。咱们现在贸然出手,反而会落个擅杀朝廷命官的罪名,得不偿失。”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把利弊算得明明白白。
赵敏点了点头,赞许道:“你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纪纲现在跳得越欢,死得就越快。他越是暴露自己的野心,陛下就越是容不下他。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北平,把他的罪证,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陛下的面前,让陛下名正言顺地收拾他。”
李智东嘿嘿一笑,道:“还是敏姐懂我。纪纲这张牌,现在已经没用了,是时候该扔出去了。正好,借着收拾他,也能把朱高煦的那些旧部,一网打尽,彻底消除隐患。”
他顿了顿,对着楚烟罗道:“楚烟罗,你立刻传信给跟着纪纲的明教死士,让他们盯紧纪纲,收集他和朱高煦旧部勾结的证据,还有他在小月末国贪墨金银、滥杀无辜的罪证,一有消息,立刻传回北平。”
“是!”楚烟罗立刻躬身领命,下去安排了。
李智东又对着阮柔道:“阮柔,你立刻核算一下纪纲在小月末国,到底贪墨了多少金银。他攻破了那么多城邦,缴获的金银财宝,上报给陛下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这笔账,咱们得给他算得明明白白,这也是他的一大罪证。”
阮柔点了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他算得清清楚楚,一笔都不会漏。”
李智东又看向徐妙锦,道:“徐大小姐,你帮我拟一份奏折,回北平之后,我要上奏给陛下。奏折里,就说咱们在南洋,收服了十几个部落,打通了南洋通商航线,同时,也查到了倭寇残余势力,和小月末国有所勾结,暗示纪纲管控不力,暗中勾结倭寇。”
徐妙锦嫣然一笑:“没问题。我保证,奏折写得滴水不漏,既能让陛下明白其中的利害,又不会落个构陷朝廷命官的罪名。”
李智东一一安排妥当,心里彻底踏实了。
纪纲啊纪纲,你小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当初举荐你去小月末国,就是让你去当一把刀,现在刀钝了,还想反过来咬主人,那就只能把你扔了,回炉重造了。
安排完了所有事,李智东下令,船队即刻启程,前往北平。
船队从定海卫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向着天津卫驶去。
船上的日子,李智东又恢复了摸鱼躺平的模式,天天和张无忌、赵敏斗地主,输了就耍赖,赢了就得意洋洋,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只是他心里清楚,回了北平,就有一场硬仗要打。
纪纲在朝堂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又手握锦衣卫的权势,想要彻底扳倒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他不怕。
他手里有纪纲的罪证,有朱棣的信任,有七位佳人的相助,有张无忌、赵敏的撑腰,还有满朝文武里,不少被纪纲迫害过的官员,都会站在他这边。
这场牌局,他手里握着王炸,稳赢不输。
这日,船队终于抵达了天津卫。
刚一靠岸,就看到朱棣派来的太监,早已在码头等候。太监说,陛下已经在武英殿,等着他回去见驾,让他即刻启程,前往北平。
李智东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众人,换乘马车,向着北平城疾驰而去。
第二日午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北平城。
刚进城门,李智东就感觉到,北平城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街上的锦衣卫,比之前多了不少,巡逻的兵马,也多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李智东心里清楚,纪纲和朱高煦旧部勾结的事,怕是已经不只是苗头了,已经到了快要爆发的地步。
他没有回侯府,直接带着奏折,进宫去了武英殿。
武英殿内,朱棣正坐在御案前,脸色阴沉,看着面前的一叠奏折,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怒意。
看到李智东进来,朱棣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沉声道:“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再晚回来几天,这天,怕是就要变了。”
李智东躬身行礼,道:“陛下,臣回来了。南洋的事,臣已经处理妥当了。纪纲的事,臣也已经知道了。”
朱棣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审视,沉声道:“哦?那你说说,纪纲这事,该怎么处理?”
李智东抬起头,看着朱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陛下,纪纲拥兵自重,勾结反贼,意图不轨,其心可诛!臣请陛下,立刻下旨,将纪纲召回京城,彻查此事,明正典刑!”
他的声音,在武英殿里,久久回荡。
一场针对纪纲的清算,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