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医院没几分钟,林知时的手机就响了。
是母亲叶秋月打过来的。
“知知,你马上回家,我有事和你说!”
她语气很不好,林知时皱眉道:“妈,没急事的话明天下午我回来一趟,现在晚了,我明天早上还有要上班。”
那边有些不悦:“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我心脏有些不舒服,你马上回来。”
林知时沉默了几秒:“我马上回来,你先吃一颗我给你配的药丸。”
话没落音,那边就挂了电话。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离得极近,楼怀晏也听清了电话的大约内容。
不由得微微皱眉。
叶秋月平时看起来极温和,涵养也极好,但两次林知时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和平时大相径庭。
余光瞥到林知时坏掉的衬衣上,心底涌起一丝不悦。
林家算得上书香门第,林父去世前,应该也留下了不菲的财产。
可林知时的衣服,好像质地都不怎么样。
对比南初雪身上动辄上万的衣裙和包包,以及上百万的跑车,林知时穿着过于简陋了一些。
她好像连代步车也没有?
叶秋月,对两个女儿,好像有些区别对待。
他微微皱眉:“你送你回去吧。”
林知时点头,“谢谢,不过我要先去买件衣服。”
她的衬衣扣子全绷掉了,这会身上穿的,还是他的西装外套。
一路畅通无阻,没多久就到了林家老宅外面。
下车前,林知时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时间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她有想过邀请他进去。
但想到两人只是契约隐婚的关系,又觉得尴尬。
于是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楼怀晏看着她:“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林知时拒绝的果断,“不用,正好我很久没有回来住了,今天晚上打算在家陪妈妈一晚上。”
楼怀晏眼神闪过一丝不悦,“知知,我现在是你丈夫。”
言下之意,他可以陪她一起回去。
但林知时却没有领悟这层意思,解开了安全带:“谢谢楼总,我先进去了。”
楼怀晏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眼看着她下了车,进了林家大门。
他的西装穿在她身上,显得很大很空,一直到了她膝盖处。
其实是有些滑稽的。
但楼怀晏却觉得有些可爱。
莫名的,心底就涌上一点点的怜惜之意。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周阳,明天去订一台车,女士用的,要小巧一些,安全性能好一些的。”
另外一边,林知时发现院子里的东西被动了。
西院墙角落,那棵长了十多年的杏树不见了。
杏树旁边的旧秋千也不见了,换上了一个新的儿童秋千。
林知时心下一窒,以为自己看错了,忙揉了揉眼睛。
可看到的还是被砍的只剩下一截的树桩,和崭新的儿童秋千。
前所未有的怒意和极度的失望涌了上来。
酷热的天气里,她只感觉到手脚都发冷。
杏树是他们搬来京市第一年,她生日的那天,父亲给她种下的礼物。
秋千也是父亲亲手做的。
这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也是当时她答应为姐姐生孩子的条件之一。
可她们,还是食言了。
她走过去,摸了摸树桩。
新鲜的切割痕迹显示着就是这两天的事。
残留的木刺刺破了她的小指,她却感觉不到疼。
不知过了多久,她直起身子,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进了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叶秋月坐在大厅的红木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
一看到她,就劈头盖脸一阵数落。
“一个小时,这大半夜的,我等了你一个小时!”
“林知时,你就是这样对你母亲的!”
林知时看着她,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她还是和以往一样精致。
即使是半夜,也穿着高定的旗袍,头发一丝不乱,手上的帝王绿翡翠手镯在灯光下折射出美丽的光泽。
印象中,她从来没有不修边幅过。
即便父亲死的时候,她也是精致到了头发丝儿。
看她不出声,只盯着自己看。
叶秋月更生气了,站起来喝道:“你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是哪个野男人的衣服?你现在已经结婚了,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林知时打断了她:“我的杏树和秋千呢?”
叶秋月愣了一下,更怒了:“当然是扔了,那杏树结的果子又酸又难吃,秋千也破得像个垃圾,不扔了留在家发霉吗?”
林知时握紧了拳头,盯着她:“你答应了我,不动那个!”
她从来这样顶撞过叶秋月。
叶秋月顿时大怒,抬手一耳光扇了过去,“你真是翅膀硬凶,敢这么和我说话!”
那力道极大,打得林知时头一下撞在了柜门上。
眼前发黑,差点没摔倒。
她强撑着站稳,摸了摸火.辣辣的脸,仍旧直直的盯着叶秋月:“那是爸爸留给我的念想,你答应过我不动它们!”
“还有,医院的股份,你是不是卖给别人了?”
叶秋月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心虚。
嘴上却强硬的道:“你从哪里听人乱说的?而且佳和医院的股份本身就是我的,我想卖谁也阻止不了!”
林知时心头一颤,“你真的卖给长河集团了?”
“那是爸爸的创立的医院,是爸爸所有的心血,你有什么资格卖给别人?”
她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她:“你要是把它给了别人,我也不会履行我的承诺!”
这所医院,是爸爸的所有心血。
哥哥天生有心脏病,爸爸当初建立这所医院,是为了给哥哥一个好的疗养环境。
后来,这个医院越做越好,名气越来越大。
从云城搬来京北后,快速成为有名的中西医结合医院。
可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叶秋月掌握股份后,经营不善,选择了和公家合办。
现在,她又想把股份卖给别人,她绝不同意!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和容忍!
她一字一顿的道:“如果你把医院给了别人,就别怪我也无情!”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叶秋月指着林知时,气得浑身发抖,“你才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人!”
“你害死了你哥哥,现在还想害死你姐姐吗?”
林知时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我没有害死哥哥,我没有!”
叶秋月步步紧逼:“你有!”
“你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夺走他的营养,长大后,又让他为你而死,如果不是你,他现在已经25岁了,已经是知名的医生!”
“还有你姐姐,你在她刚生下孩子第三天,就把她推下楼,害她大出血无法再生孩子!”
“你就是个罪人,你这辈子都要为她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