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雪佛兰驶出农场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罗杰看了眼后视镜。白狼还站在那堆废墟旁边，叼着烟，目送他的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他被白狼留下来搬了一下午的砖。
白狼的房子塌了，需要重建。
农场主的家底够厚，重建不是问题。
但他家里有一些不方便让普通人接触的东西。
所以罗杰被留下来当了半天苦力，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搬进临时搭的棚子里。
“这小子真是个怪胎。”白狼深吸一口烟，眯着眼看向远处，“喝了支基础配方的药剂，就强壮成这样了！”
收拾废墟的时候，罗杰展示出来的力量和体力，他都看在眼里。
那些喝了两三次魔药的见习猎魔人，身体素质也未必比罗杰更强！
“要变天了。”
最近库克县不太平，那群食尸鬼和狼人闹出了不少动静，他这把老骨头折腾不动了，确实得有个年轻人去压一压那些家伙的气焰。
另一边。
罗杰把车开往了芝加哥大学。
他现在需要一个能练剑的地方，住的地方和诊所里都没有合适的空间。
白狼的农场够大，但有点远了，每天都来的话还挺不方便的。
捐献中心办公室空置的楼层不少，平时没什么人过去，也离得近，在这里找个地方练剑很合适。
罗杰抵达捐献中心后，口袋里的银质挂坠盒散发出了黑色的雾气。
黑色雾气很快便凝聚成一只黑鸦，落在罗杰的肩膀上。
“这里有很多亡灵留下的气息。”黑鸦盯着捐献中心大楼。
“这栋楼的地库有个停尸间。”罗杰打开后备箱，从铁箱子里取出长剑，“我平时会干点收尸的兼职，那些‘捐献’来的尸体，都要送来这里处理。”
“这里都快要变成‘养灵地’了。”黑鸦抖了抖翅膀，捐献中心大楼散发出来的亡灵残留的气息，会令怨灵感到很舒适。
“养灵地？”罗杰想到了白天见到的那棵吊死鬼树，迈向捐献中心的动作顿了顿，“这栋楼不会也活过来吧！”
“你多虑了。”黑鸦摇了摇头，“养灵地诞生意识的条件很苛刻，聚集了很多怨灵的养灵地，才有可能诞生意识，这栋楼不具备诞生意识的条件。”
“那就好，我可不想哪天来上班的时候，这栋楼突然活过来了。”罗杰按了下电梯，前往三楼。
三楼除了尤恩斯的办公室、病理学解剖室和储物室外，还有一间空着的房间。
这间房间原本是个大型的会议室，空间很大。
“这里很不错，就在这里练剑吧。”黑鸦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栋楼里有浓郁的亡灵残留气息，怨灵待在这里，就像是如鱼得水。
黑鸦抖了抖翅膀飞到空中，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翻涌了几秒，猛地收缩。
一个身影从雾中踏出。
黑发披散，长及腰际，发尾微微卷曲。
身上穿着件白色的低肩束胸衬衣，下身则是搭着黑色长裙和高跟长靴。
腰间束着一条皮质宽腰带，挂着一把单手剑，剑柄上缠着黑色的皮革。
脸和银质挂坠盒里的黑发美人一模一样。
但比照片更冷艳一些。
眉眼还是温柔的轮廓，但那双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和刚才黑鸦的眼睛一模一样。
“很久没有变回来了...还有些不适应。”黑鸦开口，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沙哑，柔和中带着一点清冷。
“老师果然和照片上一样美丽。”罗杰微笑着说。
黑鸦的嘴角微微扬起。
“我以前随身带着自己的相片，是为了记住以前的模样。”
她顿了顿说，
“人体变形很危险。变久了，会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然后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人体变形？”罗杰追问，“这是鸦学派的能力吗？”
“不，那是我从别处学来的本事。”黑鸦摇了摇头，“你想学的话，那就先完成猎魔人的修行。”
黑鸦走到会议室中央，抽出腰间那把剑。
剑身很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身体已经被魔药强化过了，现在缺的是让身体记住怎么用这些力量。”
“剑术的练习没有捷径，没有秘诀。”
“就是不断重复，让身体记住每一个动作。”
黑鸦退后几步，抬起自己那把剑。
“看好了。”
她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握剑，抬臂，向前平刺。
咻——
没有花哨的旋转，没有多余的发力。
就那么一刺，剑尖在半空停住，纹丝不动。
“这是‘鸦刺’，你要练到剑尖不抖为止。”
罗杰点了点头，抽出了那把‘暴食之剑’。
这把剑的效果被封印了，所以也没有负面效果，用来练习还是没问题的。
罗杰握紧剑柄，模仿黑鸦的姿势，向前刺出一剑。
剑尖在半空画出一道轻微的弧线。
罗杰又刺一剑，弧线还在。
“你发力的地方不对。”黑鸦走过来，抬手按住他握剑的手，“别急着发力，先把姿势摆对。”
她贴在罗杰身后，掰着他的肩膀往下压了半寸。
很独特的感受。
罗杰能感受到黑鸦的身体是柔软的，却没有丝毫温度。
“你现在的力量很大，但也更加难以控制。”
“肩放平，你右边比左边高。”
“手腕别绷那么紧，放松。”
“剑不是攥在手里的，是搭在手上的。”
“发力的时候，是从腰到手臂，再到手腕。”
黑鸦教得很仔细，不断矫正着罗杰的错误。
“再刺。”
罗杰刺出一剑，这一次稳了很多。
“再来。”
一剑，又一剑，又一剑。
每一次都更稳一些。
黑鸦偶尔开口指点两句，或出手矫正动作。
“动作又变形了，重来！”
“就是这样，记住这种感觉。”
“很好。”
“继续用力！”
“别停下！”
这样的动作看似简单，但黑鸦要求他每一剑都要用上全力。
活动了一会儿后，罗杰就开始满头大汗了。
“累了？”
黑鸦倒也没有逼太紧，
“我们先休息一会。”
“今天晚上还有很多时间，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