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尘本就虚软的身躯猛地一僵,气息瞬间乱得不成调,虚弱抬手去拦,“殿下…别…”
可那手臂软得像没了骨头,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又或者,他打心底里就不想推开。
沐绾垂着眼,睫毛在火光下投出细碎的影,不理会他的阻拦。
微凉的唇瓣轻轻覆上他肩颈的伤口,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柔软的触感落下的一瞬,顾惊尘浑身的神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剧痛与另一种更灼人的酥麻齐齐炸开,沿着血管直冲颅顶。
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极哑的闷哼,指节攥得发白,却再不敢动半分,生怕稍一挣动,便会碰疼她。
温热的唇齿轻轻吮着,将泛乌的毒血一点点吸出。
顾惊尘垂眸,只能看见她低垂的发顶,和因用力而微微绷紧的肩线。
明明是他在受毒发与伤口的双重折磨,可此刻,他所有的知觉,全都缠在她覆在自己肩上的、柔软的唇上。
不敢看,却又舍不得移开眼。
墨色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疼、慌、克制到极致的贪恋,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疯狂。
他想将她狠狠拥入怀,想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碰这污秽毒血,想告诉她自己撑得住,可唇瓣张了张,只溢出几声破碎低喘。
沐绾每吸一口,便偏头轻吐,动作利落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她的鼻尖不经意蹭过他微凉的肌肤,像羽毛轻轻扫过,引得他浑身一颤。
“别乱动。”沐绾语气冷静,指尖按在了顾惊尘的后背上,稳住他不断轻颤的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淡腥的血气,与两人交缠的、略显急促的呼吸。
直到伤口淌出的血重新变得鲜红,沐绾才缓缓直起身。
她唇瓣沾着细碎血珠,眼神有些发晕,鼻尖微微泛红,模样又艳又软,像株被雨打湿的桃花。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手腕却忽然被一把握住。
顾惊尘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不像重伤之人。
他眸色暗沉如深海,牢牢锁着她沾了血色的唇,伸手用指腹轻柔擦拭着,声音却哑得厉害:“殿下…往后,不准再为我这样。”
沐绾的嘴唇微颤,像被他滚烫的指腹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几步,自己胡乱用衣袖擦着嘴。
她偏开脸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刻意拔高,以此掩饰心底那点被撩拨起的慌乱,“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坐好,”她又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从怀里摸出伤药,“我给你上药。”
沐绾取过伤药,指尖刚碰到他肩侧,便觉他身子几不可查地一僵。
伤口还在渗着淡红的血,她垂着眼,不敢多看,指尖沾了药膏,轻轻覆上去。
指腹微凉,触到他滚烫的肌肤,像一块冰落进了滚水里。
顾惊尘闷哼一声,不是疼,是那触感太过清晰,顺着肌理一路烧进心底,烫得他心尖发颤。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长睫轻颤,唇瓣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血痕,艳得晃眼。
方才那柔软覆在伤口上的触感,还清晰地烙在肌肤里,挥之不去。
沐绾被他看得浑身发紧,指尖都微微发抖,药膏险些抹歪。
她咬着唇,强迫自己专注,可他的目光太沉、太烫,像火,一点点燎在她身上。
“别一直盯着我看,怪别扭的。”她声音轻如蚊蚋,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可是殿下,”顾惊尘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喟叹,“看不看你,由不得我自己。”
言外之意,是她离得太近,他的视线根本挪不开。
“那你就闭上双眼!”沐绾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语气带着点恼羞成怒。
顾惊尘依言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阴影。
可伤口处的触感却愈发清晰起来,她的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都能引得他呼吸一窒。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疯了。
“好了。”好在沐绾的动作很快,涂完药便迅速退开,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随着她的退开,那股淡淡的兰花香也随之远去,顾惊尘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不舍,空落落的。
“多谢殿下为我治伤。”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少来这些客套话了。”沐绾别过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殿下,是不是很无聊?”顾惊尘突然话题一转,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少年,你想聊骚,也不要用这么俗套的开场白吧?」沐绾在心里吐槽,嘴上却诚实地点了点头。
刚才替他吸毒疗伤,紧绷的神经还没彻底松下来,此刻正精神得很。
“那我同殿下说个故事吧。”顾惊尘的声音放得更柔,眼神里漾着浅浅的笑意。
“好呀好呀!”沐绾立刻捧场,双手拍了两下——自打穿过来,就没人再给她讲过睡前故事,心里竟还隐隐有些期待。
可她却忘了,睡前故事若是换成了鬼故事,可就不催眠了。
“从前,有个猎户在山里得了块会发光的玉石,能凭空变出粮食。”顾惊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说故事的调子。
“他起初只悄悄用它救济邻里,后来却被贪心的地主知道了,地主毒杀了他,将玉石据为己有。”
顾惊尘顿了顿,看着沐绾越睁越大的眼睛,突然问道:“殿下,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
沐绾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缩了缩,咽了口口水:“因、因为他不该让别人知道那块玉石的秘密…”
“殿下果然冰雪聪明。”顾惊尘轻笑,眼神却深了几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太过扎眼的东西,总得藏好了才稳妥。”
沐绾在脑海里疯狂戳系统:“完了完了,统统!他这是在点我吧?”
【看样子是的。】系统语气平静,【不过他没直接问,倒是贴心。】
“他果然看到了。”沐绾面露不解之色,“但他不仅没拆穿,还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来提醒我…”
【他是你的影卫,肯定不会害你的。】系统一语中的道。
“也是,他既不问,倒也省得我去解释了。”沐绾摆了摆手,“随他去吧。”
她转回头,看着跳动的火苗,把话题岔开,“赶紧闭目养神,明日天亮我再带你回去。”
“好。”顾惊尘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再说话。
倦意突然如潮水般涌来,比刚才治伤时的脱力更猛。
沐绾靠在墙壁上,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被浓雾裹住,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更准确地说,是空间转移的副作用发作,让她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