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韵诗姐这么好怎么可能比不过那个乡巴佬,肯定是她用其他手段了。”
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许琳琅顾不得这一巴掌的刺痛,慌慌张张开口说话,试图挽回一些林韵诗对自己的好感度。
林韵诗不耐烦地推开她:“滚,别在我面前碍眼。”
许琳琅还想说话,可是看见对方这副模样,心知现在不合时宜,便只能憋着一口气带着一身菜汤,转头狼狈离开。
许琳琅离开后,被丢在一边的手机响起一连串铃声。
拿起来一看,林韵诗低头平复了一会儿,这才接通,面上挂起甜甜的笑:“爹地!”
“哎,韵诗考试成绩出来了吗,感觉怎么样?”对面传来一道宠溺的中年男声。
“还是老样子啦,没怎么变。这次又拿到了年级第一,爹地答应我的事要不要办呢?”林韵诗笑眯眯问。
“啊……这个啊……”男声带着几分犹豫,
“最近公司不景气,爹地在外面谈生意,没空回家陪你呀。这样,爹地给你转一笔钱,想买什么自己买,回头等爹地有空了再回家陪你哈。”
“可是这是你答应过我的。”林韵诗面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哎这不是忙嘛。韵诗大了,要懂点事啊。爹地还很忙,先挂了。回头让你小蒋叔陪陪你。”
“好吧。”
等对方电话挂断,林韵诗打开相册看了眼自己的家庭合照,伸手抚摸着上面的人,眼神黯淡了一会儿,随后抹了一把眼睛,侧头看向窗外。
操场上还是三人行,明明看着很和谐安谧,却让林韵诗觉得刺眼极了。
凭什么周绍要跟在那个乡巴佬和那个臭哑巴的后面。
凭什么那个乡巴佬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周绍面前。
林韵诗盯着那三人,攥紧了手机,连新做的美甲抠破了皮也没发觉。
……
“诶,程满同学,这次你考到了年级第二,打算怎么奖励自己?”操场绿荫前,周绍叼着一根草,笑眯眯问。
程满坐在草地上含着棒棒糖,仰头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唔了一声:“没想好诶。”
刚才周绍去找周晏清的成绩。
一班三十五个人,周晏清排名班级倒数,年级三十五。
通识课他都没怎么写,硬靠其余三门拉了分。
而她……
周绍把照片给她发过来的时候,看到成绩单时她吓了一跳。
她想过自己考的应该不会差,但没想过会考这么好。
“这附近新开了一排小吃店,要不要去看看?我请客!”周邵凑过来笑眯眯开口。
某人的脑袋还没靠近,便被坐在两人中间的少年伸手拨开。
暗暗瞪了一眼周绍,周晏清看向程满,冲她打手语比划:“满满想不想去港湾看烟火,今天晚上有明星来演唱会,我带你去。”
“诶?维多利亚港?好像有点远诶。”程满摇摇头,摇摇手机,笑眯眯开口,
“昨天打工的薪水已经结算啦,我打算奖励自己去书店买书。”
“也好。这边有一家百年老书店,我小时候经常去,我带你去。”
“好呀。”
被不知不觉挤到一边的周绍抽了抽嘴角:“好无趣的奖励。”
算了,他还是自己一个人去跑机车吧。
╯^╰
临近十月,港岛天气越发凉爽。
周晏清带程满来的百年书店藏匿在一片小小的胡同之中——
这片书店十分狭小,但胜在书籍齐全,甚至还有不少已经在市面上销声匿迹的几十年前的老书。
程满一下子看入了迷,挑选得流连忘返。
周晏清掏出打火机把玩着,本能地想摸根烟,可目光扫到旁边安静挑书的女孩儿,默了默,把打火机塞回到口袋里,转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
他百无聊赖地四下看着,目光扫过书店外面,不经意看见了几个黄毛,正用一种十分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程满来回扫视。
后者浑然未觉。
眯了眯眼睛,周晏清一口咬碎嘴巴里的棒棒糖,起身走进隔壁胡同。
那几个黄毛正盯着程满看,心想等人出来拉进隔壁胡同聊上一聊,心里的念头还没落下,其中一人便忽然被拍了肩膀——
“特么哪个叼毛啊。”
被拍肩膀的黄毛不耐烦转头,骂骂咧咧说了句话,整个人便猝不及防被拖进了隔壁巷子里。
紧接着是另外两个人。
奇怪的声音隐约飘进耳朵,程满茫然侧头,却不见周晏清的身影。
恰好此时有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周晏清:我肚子不舒服去方便一下。】
【周晏清:你先挑书,不着急。】
原来如此。
程满回复了一个好,便低头继续安静挑书。
等买了书出来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周晏清还是不见身影。
程满低着脑袋一边给他发消息一边朝前面走去,直到脚边踢到什么东西,下意识抬头看去——
这是一个只出现在电影里的筒子楼。
看外观已经年代久远了,筒子楼表面爬满青苔和霉斑,外面的栏杆晾晒着不少衣服,大院全是脏到发黑的泥地,不少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小孩儿在这儿嬉笑打闹。
而她刚刚不小心踢到的,是一个蹲在地上用泥巴水裹馒头啃的小孩的人字拖。
来港岛以后程满见到的都是这里的繁华热闹,直到看见这里,她才意识到贫民窟确实存在。
港岛贫富差距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那个小孩被撞到后,抬起眼睛看向程满,见她背着书包穿着海城一中的学生制服,先是讷讷一会儿,然后朝她伸出手,扯着嗓子大声开口——
“Money!”
他这一嗓子把程满吓了一跳,随后不少小孩也聚过来,跟着伸手喊着相同的话。
程满下意识往后退去:“那个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
小孩们还在喋喋不休喊着钱之类的字眼,而不远处的大人们一个个低头摘菜洗衣,没一个抬头去管这里的。
在考虑要不要转头就走时,一道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嗟来之食吃惯了,真把自己当乞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