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的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红,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眼晕,耳边是宾客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钻进她的耳朵里,啃噬着她最后一点尊严。
今天是她和顾言泽的订婚宴,也是她认回苏家十八年后,第一次以苏家真千金的身份,出现在上流圈的聚会上。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本该是她人生高光的宴会,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
“姐姐,你就别装了。”苏雨柔挽着顾言泽的胳膊,娇柔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一字一句扎在苏念安心上,“谁不知道你在乡下待了十八年,粗鄙不堪,连刀叉都拿不稳,怎么配得上周哥哥?”
她刻意顿了顿,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再说了,顾哥哥心里从来都只有我,要不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他怎么会愿意和你订婚?”
顾言泽皱着眉,语气冷得像冰,他甚至懒得看苏念安一眼,只是对着苏父苏母微微颔首:“苏伯父,苏伯母,念安她……确实和我们顾家的门不当户不对。这门婚事,还是算了吧。”
“顾言泽!”苏念安猛地抬头,眼底的委屈瞬间被戾气取代,“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解除婚约。”顾言泽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苏家有雨柔就够了,你这种出身,只会丢我的脸。”
满堂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像无数双无形的手,将她推到了悬崖边。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她从包里抽出烫着金边的户口本,“啪”地一声拍在雕花长桌上,声音清亮得压过了全场的窃窃私语:“顾言泽,你以为我稀罕?退就退!”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宴会厅门口那个倚着墙的男人身上——陆知衍,陆氏集团的掌权人,传闻中不近女色、手段狠厉的全城首富。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深邃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场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却见苏念安一步步走向陆知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她在陆知衍面前站定,仰起脸,眼神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怯懦:“陆总,听说你缺个妻子应付家族逼婚?我缺个结婚证,保住我妈在医院的治疗费。我们各取所需,现在就去领证,你敢吗?”
陆知衍抬眸,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他缓缓直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苏念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
简单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满座哗然。
苏雨柔的脸瞬间惨白,顾言泽更是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真千金,竟然勾上了陆知衍?
苏念安被陆知衍牵着走出宴会厅,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家,顾言泽,苏雨柔……从今天起,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