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兰苦笑一声，“就是我太傻了，还是不够小心，我要是足够注意，就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顾北延蹙眉，“这种事情谁能防得住？只有把蛀虫清理了，以后你的工作环境才会好，千万不要这么想，这种事情，不论换做是谁，都是一样的结果。”
顾北延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手下焦急的声音，“团长，紧急任务，旅长让您立刻归队！”
顾北延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门口，低声问了几句，回来时，神色十分严峻。
沈如兰看他那表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有任务了？”
顾北延蹲下来，点了点头，随后握住沈如兰的手，他大掌滚烫，指节捏得发白。
“如兰，我现在必须走。但这个事你放心，我会先把你刚才说的那些线索转告保卫部，让他们重点倒查。一会儿我会通知家里，让爸妈过来一起帮你处理这件事。”
他说得又快又急，显然这次任务比较着急。
沈如兰眼眶有点发酸，没想到顾北延考虑的这么周全，笑着推了他一把。
“去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跟保卫部说清楚了，他们自然会调查。倒是你，出任务注意安全。”
顾北延看着她挺着肚子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他猛地站起身，把军帽戴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顾不得门口有手下等着，大步冲过去，在沈如兰唇上亲了一口，随后才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如兰站在门口，直到看不到顾北延的身影，这才又坐下。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深深呼出一口气。
情绪有些糟糕，希望不要影响到孩子。
而这一切，早被对面院子的王宝琴看在眼里。
她站在院子看到顾北延急匆匆离开，沈如兰又一脸落寞，嘴角的冷笑怎么都压不住。
“周倩茹说得没错，顾北延再能耐，还能把手伸到保卫部去？他这一走，沈如兰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了。”
王宝琴转过身，冲着一旁的赵春英说道。
赵春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沈如兰倒霉了。
“这事挺严重吧？到时候不仅要被开除，顾北延肯定也受牵连，咱们建国降职了，他也别想好受！”
而周倩茹很快也听到了消息，赶忙来了王宝琴这边幸灾乐祸。
刚坐下，便一脸得意地说道：“我刚才听说了，顾北延是接了紧急任务走的，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这期间保卫部要是调查完了，定性了，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沈如兰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可不是嘛。”
王宝琴给她倒了杯水，“你说这事是不是挺严重的？不仅工作要丢，顾北延估计也要受牵连，看她以后在顾家还怎么抬得起头。顾北延现在疼她，等时间长了，天天被人戳脊梁骨，他还能没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快意。
“要不说老天爷也帮咱们呢，最近都没出任务，偏偏在这节骨眼儿上被支出去了。他是名军人，肯定使命必达，他这一走，沈如兰肯定是凉了。”
两人说着，脸上的喜色怎么掩都掩不住。
整个家属院的人也都在背后讨论这件事。
毕竟大家都挺无聊的，每天也没点正事儿干，就靠这些八卦调剂调剂生活。
另一边，李苗苗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家在科研院家属区最里头那栋二层小洋楼，搁这年头，算是顶好的房子。
这房子是老爷子当年调过来时组织上特批的，搁这院里住的人家，没几个有这待遇。
李苗苗进了客厅，眼圈还是红的。
她怕家里人看出来，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可到底还是没瞒住。
李老爷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
瞧见李苗苗发肿的眼皮，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苗苗，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李苗苗本想摇头说没事，可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性子一向软弱，之前在医院被人排挤、被人说闲话都忍着没告诉家里，就是怕老爷子操心。
可今天这事不光是为她自己委屈，更多是替沈如兰难过。
老爷子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啪的一声，“你想急死爷爷呀，到底怎么回事？”
李苗苗抽抽噎噎地把卫生院的事说了一遍，从沈如兰被冤枉输错药水，到自己替她拦着被扇了一巴掌。
“爷爷，你说她们怎么这么欺负人？分明不是如兰姐的错，她对我老好了，对我很照顾，这样的好人却被冤枉停职，我实在是想不通。”
“你之前在医院，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李老爷子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是个人精，自然是听出来了。
李苗苗低着头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老爷子站起身，背着手在客厅里走了两圈，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搞了一辈子科研，当年在秘密实验室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之所以不让孙女在卫生院暴露身份，就是怕别人因为他的关系特殊对待，想让孙女老老实实凭本事吃饭。
可现在倒好，孙女不惹事，这些人反倒欺负上了。
“你别怕，这件事儿爷爷给你做主，包括你那个朋友。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老爷子哼了一声，“我还不信了，一个卫生院还能翻了天。”
李苗苗擦了把眼泪，赶紧拉住老爷子的胳膊。
“爷爷，您别生气，我就是替如兰姐委屈。她真的是被冤枉的，那药水八成是张敏动过，可我这么说还是不行，保卫部那边还有些质疑……”
老爷子拍了拍孙女的手，低声安慰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这种事情只要做了就会留下把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见，爷爷去安排，你放心就好了，这件事一定要彻查到底。”
李老爷子说完，背着手去了书房，很快打出了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的人接了起来。
老爷子没有一句废话，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最后撂下一句，“老伙计，这事你帮我盯一盯，我孙女在那干得挺好，别让人把好好的医院搞得乌烟瘴气。况且这里是部队，这事都处理不好，可就闹笑话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随后老爷子才挂断电话，下楼后，李苗苗还坐在客厅发呆。
“这几天你该上班上班，心放宽，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闹腾。”
与此同时，顾家那边也是一片鸡飞狗跳。
张婉怡接到顾北延的电话时，正在屋里喝茶。
电话里，顾北延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张婉怡的脸色当时就变了，挂了电话后，赶忙跟丈夫说了。
“这还了得？如兰怀着咱家的孙子，挺着大肚子还要被人这么冤枉！”
张婉怡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你赶紧请假，明天天一亮咱们就走。北延出了任务，家里就剩如兰一个人，她该多难受啊。”
顾长卫也黑了脸。
“这是谁的手笔？放着踏实日子不过，每天就搞这些歪门邪道，真以为咱们顾家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