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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墨染养伤

    墨渊峰顶,墨灵泉畔。

    陈墨盘膝坐于泉边,周身笼罩在一层暗金色的光茧之中。光茧是墨源所化,缓缓旋转,吸纳着墨灵泉的精纯灵气,反哺出温润的墨韵气流,滋养他受损的经脉、骨骼、神魂。泉水中,更有数十种疗伤圣药的药力被引动,化作各色光华,融入光茧。

    他已经在此静坐七日。

    那一夜与血煞子血战,伤势远比看上去更重。金丹圆满的领域压制,血魂邪法的侵蚀,墨源自爆的反噬,三重打击下,若非他根基深厚,又有墨印、墨源护体,早已神魂俱灭。饶是如此,全身骨骼断了十七处,经脉受损过半,神魂更是萎靡,险些跌落境界。

    好在幽冥阁底蕴深厚。墨无涯开放库房,所有疗伤圣药任他取用。墨天行亲自调配“九转还魂丹”“玉骨生肌膏”“养魂安神散”等珍稀丹药,辅以墨灵泉的至纯灵气,七日不间断疗养,伤势终于稳住,并开始缓慢恢复。

    “咔嚓——”

    第八日清晨,光茧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裂痕蔓延,如蛛网密布,最终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墨色光点,没入陈墨体内。他缓缓睁眼,眸中墨色星芒流转,气息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虞。

    “陈师弟,你醒了!”守在泉外的墨天行感知到动静,快步走进,见陈墨面色虽苍白,但眼神清明,松口气道,“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但需时间调养。”陈墨声音还有些沙哑,“这几日,辛苦师兄了。”

    “自家兄弟,何必客气。”墨天行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阁主让我交给你的,是墨家秘传的《墨源养身诀》,专为墨源传承者疗伤、固本所创。你按此诀修行,恢复速度可增三成。”

    陈墨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诀法玄奥,以墨源为基,引墨灵之气,循环周天,可修复肉身、滋养神魂,更能借疗伤之机,进一步淬炼墨源,夯实根基。确是量身定做之法。

    “谢阁主,谢师兄。”他郑重收起。

    “另外,”墨天行压低声音,“血煞子的储物戒,阁主已探查过。内中有血魂宗功法、资源若干,还有一份……血魂宗在中州的势力分布图,以及未来三年针对我幽冥阁的行动计划。”

    陈墨眼神一凝:“血魂宗真要开战?”

    “不止血魂宗。”墨天行神色凝重,“从地图和计划看,血魂宗已与黑煞教、以及中州几个魔道宗门勾结,意图瓜分我幽冥阁掌控的矿脉、药园。墨无心之事,只是***。真正的风暴,恐怕在一年之内就会到来。”

    “一年……”陈墨沉吟。一年时间,他需恢复伤势,冲击结丹,甚至……尝试凝结金丹。唯有金丹修为,方能在宗门大战中有自保之力,甚至左右战局。

    “阁主有何安排?”

    “阁主已暗中联络天机阁、瑶池仙宗、玄天宗等正道盟友,共商对策。同时,阁中开始整肃,清理墨无心余党,加强各处矿脉、药园的防护。”墨天行道,“但最关键的,还是顶尖战力。血魂宗有三位元婴老祖,黑煞教有一位,加上其他魔宗,元婴战力不下五位。而我幽冥阁,仅有阁主一人是元婴初期。一旦开战,阁主独木难支。”

    陈墨默然。元婴与金丹,是天壤之别。一位元婴老祖,可敌十位金丹圆满。幽冥阁若无其他元婴战力,此战胜算渺茫。

    “陈师弟,”墨天行看着他,眼中带着期许,“你是祖师预言中人,身负墨源传承,更有墨书之资。阁主希望,你能在一年内……凝结金丹。届时,以墨源之玄妙,墨书之神异,或可抗衡元婴。”

    一年结丹……陈墨心中压力骤增。筑基到金丹,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天堑。寻常修士,即便天资卓越,资源充足,也需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积累、感悟、突破。他虽筑基圆满,且有墨源、墨灵泉、诸多丹药之助,但一年时间,依旧紧迫。

    “我尽力。”他缓缓道。

    “阁中资源,任你调用。若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墨天行拍拍他肩膀,“你且安心养伤。外事有我。”

    说完,他留下几瓶丹药,转身离去。

    陈墨独坐泉边,取出《墨源养身诀》,开始修行。诀法运转,墨源在眉心微微发热,引动墨灵泉的灵气,化作丝丝暖流,游走四肢百骸,修复着断裂的骨骼、受损的经脉。更有一缕墨韵渗入神魂,抚平创伤,滋养灵性。

    修行不知时日,转眼一月过去。

    这一月,陈墨深居简出,日夜苦修。伤势在《墨源养身诀》与诸多丹药的滋养下,好了七成。骨骼接续,经脉修复,神魂也恢复大半。更重要的是,借助疗伤之机,他对墨源的掌控更加精微,对《墨染千秋》的理解也更深一层。

    “墨染万物”已至圆满,心念一动,周遭灵气、草木、山石,皆可化为墨,为他所用。“墨染道心”也小有进展,能更清晰地感应自身道心轨迹,对修行路上的困惑、瓶颈,有了更明澈的认知。

    唯有“染天机”,依旧模糊。天机缥缈,非他如今境界可窥。但他在疗伤间隙,尝试以墨道推演,竟隐约感知到未来一年内,幽冥阁将有三场大劫,皆与血魂宗有关。而破劫之机,似乎……在他身上。

    “压力更大了。”陈墨苦笑,但眼中并无畏惧,只有更坚定的决心。

    这一日,他正在泉边练习墨符,墨尘忽然来访。老者神色匆匆,递过一枚传讯玉符:“首席,阁主急召,有要事相商。”

    陈墨接过玉符,神识探入。是墨无涯的声音,简短而凝重:“陈墨,速来主塔九层。血魂宗……有动静了。”

    他心下一沉,收起玉符,对墨尘道:“走。”

    二人驾遁光,直奔主塔。塔前广场,已有数位金丹长老等候,皆是阁主心腹。见陈墨到来,纷纷点头致意。经墨无心一事,陈墨在阁中威望已立,众长老对他恭敬有加。

    登上九层,墨无涯与墨天行已在。墨无涯脸色阴沉,面前悬浮着一面墨镜,镜中景象,是幽冥山脉外千里处的一座荒山。山巅之上,聚集了上百道身影,皆着血袍,气息阴冷,正是血魂宗门人。为首三人,气息浩瀚如海,赫然都是金丹圆满!更有一人,身着血色长袍,面容隐于兜帽阴影中,虽未出手,但散发的威压,竟让墨镜都微微震颤。

    “血魂宗三长老,血厉、血魂、血煞,以及……血魂宗宗主,血魔老祖的投影分身。”墨无涯声音冰冷,“他们已在我阁外千里布下‘血魂炼魔阵’,要炼化我幽冥山脉,逼我现身。”

    “血魔老祖的投影分身……”陈墨瞳孔微缩。元婴老祖的投影分身,虽不及本体,但也有元婴初期的三成实力,绝非金丹可敌。

    “他们这是试探。”墨天行分析道,“以炼魔阵逼阁主现身,若阁主出手破阵,血魔老祖的投影便会出手牵制。届时三位金丹圆满长老,可率众攻山。若阁主不出手,大阵运转,七日之内,便可炼化山脉灵脉,毁我根基。”

    “进退两难。”一位长老叹息。

    墨无涯看向陈墨:“陈墨,你有何看法?”

    陈墨凝视墨镜中的大阵,沉吟道:“此阵以血魂为基,炼化灵脉,阴毒霸道。但既是阵法,便有破绽。我可尝试以墨道推演,寻其阵眼。若能破其阵眼,大阵自溃。”

    “你有几成把握?”墨无涯问。

    “五成。”陈墨坦然,“但需靠近大阵,以墨源感应。”

    “不可!”墨天行急道,“阵外有三位金丹圆满,更有血魔老祖投影。你贸然靠近,凶多吉少。”

    “无妨。”陈墨摇头,“我可化身前往。墨染万物之境,可化一道墨影分身,气息、神魂与本体无异,只要不主动出手,短时间内,他们未必能看破。”

    墨无涯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可。但务必小心,若有不对,立刻撤回。墨尘,你随行护法,隐匿在侧,若有变故,即刻接应。”

    “是!”墨尘应下。

    是夜,月黑风高。

    幽冥山脉外千里,荒山之巅。血魂炼魔阵已然运转,方圆百里被血色光罩笼罩,光罩内血雾翻滚,鬼哭神嚎,不断侵蚀着下方山脉的灵脉。阵外,三位血魂宗长老盘坐三方,主持大阵。血魔老祖的投影静立阵中,兜帽下双目如血,冷冷注视着幽冥阁方向。

    忽然,一道墨色遁光自幽冥阁方向飞来,在阵外十里处停下,显出一道身影,正是陈墨。他一身墨云袍,气息虚弱,脸色苍白,似是伤势未愈,强撑着前来探查。

    “嗯?幽冥阁的小辈?”血厉睁眼,看向陈墨,眼中闪过狞笑,“陈墨?你竟敢孤身前来,是来送死么?”

    陈墨不答,只是凝视大阵,似在推演。片刻后,他抬手虚划,数道墨符射出,试探性地攻击大阵边缘。墨符触及血罩,爆开团团墨花,但血罩纹丝不动。

    “哈哈哈!蝼蚁之力,也敢撼树?”血魂长老嗤笑。

    陈墨脸色更白,似是不甘,又连发数道墨符,但皆被血罩轻易挡下。他咬牙,作势要强攻,却被阵中血魔老祖投影扫了一眼,顿时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数丈,嘴角溢血,气息萎靡。

    “不自量力。”血煞长老冷笑,不再关注。在他眼中,陈墨已是死人。

    陈墨挣扎着爬起,恨恨地瞪了大阵一眼,转身踉跄遁走。三位长老皆未追赶——一个重伤的筑基小辈,翻不起浪花。况且,他们的目标是逼墨无涯现身。

    但他们都未注意到,陈墨转身的刹那,指尖弹出一滴墨色液体,悄无声息地没入地底。液体落地即化,融入土壤,朝大阵方向渗透而去。

    十里外,陈墨本尊自一株古木后转出,与“分身”合二为一。方才那重伤探查的,正是他的墨影分身。他以“墨染万物”模拟出重伤、虚弱、不甘的气息,成功麻痹了三位长老。而那滴墨色液体,是他以墨源精华凝聚的“墨源印记”,可依附于大阵之上,感应阵力流转,推演阵眼所在。

    “如何?”隐匿在侧的墨尘现身,低声问。

    “印记已种下,半个时辰内,应可推演出阵眼位置。”陈墨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以神魂沟通地底墨源印记,感应大阵变化。

    墨尘守在身侧,警惕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荒山之巅,血魂炼魔阵运转更急,血色光罩已蔓延至幽冥山脉边缘,山脉灵脉开始震荡,灵气外泄。幽冥阁中,众弟子人心惶惶。

    忽然,陈墨睁眼,眼中墨芒一闪。

    “找到了!阵眼有三处,分别在东北、西南、正中。东北阵眼由血厉主持,西南由血魂主持,正中……是血魔老祖投影坐镇。需同时击破三处阵眼,大阵方破。”

    墨尘皱眉:“三处阵眼皆有强者坐镇,尤其正中,是元婴投影。即便我与阁主联手,也未必能瞬间击破三处。”

    陈墨沉吟片刻,道:“我可布‘三才墨阵’,以墨源为基,引动幽冥山脉地脉之力,暂时困住血魔投影三息。这三息内,阁主可全力击破东北、西南阵眼。而我……有一法,或可破正中阵眼。”

    “什么方法?”

    陈墨取出一物,正是血煞子的储物戒。他抹去戒上残留神识,从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以及三枚鸽卵大小的血色晶石。

    “这是血煞子的本命血符,以及三枚‘血魂雷’。血符可模拟血煞子气息,血魂雷是血魂宗秘制的一次性杀器,爆炸威力堪比金丹圆满一击。我可借血符靠近正中阵眼,以血魂雷引爆,炸毁阵眼。血魂雷乃血魂宗之物,爆炸时血魂之气弥漫,可干扰血魔投影感知,为阁主争取时间。”

    墨尘倒吸一口凉气:“此法太险!你若靠近阵眼,必被血魔投影察觉。且血魂雷引爆,你首当其冲,即便有护身之法,也难保周全。”

    “别无他法。”陈墨摇头,“大阵运转,幽冥山脉灵脉受损,阁中根基动摇。此阵必须破。况且……”他眼中闪过寒芒,“血魂宗既敢来犯,总要付出代价。”

    墨尘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只道:“我随你同去,可为你挡下一击。”

    “不必。”陈墨道,“墨尘长老需在外接应。若我事成,立刻接我撤回。若我失败……便告知阁主,早作打算。”

    说完,他不再多言,以血符遮掩气息,又催动墨影分身,化出另一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朝东北方向潜去——这是疑兵之计,吸引注意。而他本尊,则贴上墨隐符,朝正中阵眼悄然靠近。

    荒山之巅,血魂炼魔阵核心。

    血魔老祖投影静立阵中,兜帽下双目微阖,似在冥想。忽然,他血目睁开,望向东北方向——那里,一道“陈墨”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气息虚弱,却带着一丝决绝。

    “蝼蚁,还不死心?”他冷笑,并未在意。一个筑基小辈,翻手可灭。他更关注的是幽冥阁方向的动静——墨无涯,何时现身?

    就在这时,他身侧阵眼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血色身影凭空浮现,正是“血煞子”。

    “血煞?你不是……”血魔投影一怔。血煞子已死,他已知晓。但眼前之人,气息、容貌、神魂波动,皆与血煞子一般无二,甚至手中还握着他的本命血符。

    “老祖,属下有要事禀报。”‘血煞子’躬身,声音嘶哑,递过一枚血色玉简。

    血魔投影不疑有他,伸手去接。就在他指尖触及玉简的刹那,玉简轰然炸开!不,炸开的不是玉简,而是三枚鸽卵大小的血色晶石——血魂雷!

    “轰轰轰——!!!”

    三枚血魂雷同时爆炸,血光冲天,鬼哭神嚎!恐怖的爆炸威力,将正中阵眼炸得粉碎,更将血魔投影笼罩其中。血光之中,血魔投影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投影之身剧烈震荡,光芒黯淡三分。

    几乎同一时间,东北、西南方向,传来两声巨响!墨无涯与墨天行同时出手,以雷霆之势,击破两处阵眼。

    三处阵眼皆破,血魂炼魔阵轰然崩塌!血色光罩碎裂,血雾溃散,荒山之巅一片狼藉。

    “小辈,你敢戏弄本座?!”血光中,血魔投影暴怒,血目锁定爆炸中心。那里,‘血煞子’的身影在血魂雷爆炸中已化为飞灰,但灰烬中,一点墨色流光悄然遁出,朝幽冥阁方向急逃——正是陈墨本尊。他以墨染万物之法,模拟血煞子气息,又以墨影分身吸引注意,本尊则借血符靠近,引爆血魂雷。爆炸瞬间,他以墨源护体,又催动墨影分身挡灾,本尊则借爆炸余波遁走。

    “死!”血魔投影怒极,一掌拍出!血色巨掌遮天蔽日,抓向那点墨色流光。这一掌含怒而发,威势比之前血煞子的血魂领域更胜数倍,即便陈墨有墨源护体,若被拍中,也必死无疑。

    眼看巨掌就要落下,一道墨色剑光自幽冥阁方向斩来,后发先至,斩在血色巨掌上。剑光凌厉,竟将巨掌斩开一道裂痕。

    是墨无涯出手了。

    趁此间隙,墨尘自暗处现身,一把抓住墨色流光,遁入幽冥山脉大阵之中。血魔投影还想再追,但幽冥阁护山大阵已全面开启,墨色光罩笼罩山脉,将他隔绝在外。

    “墨无涯!幽冥阁!本座记下了!”血魔投影厉啸,声音中带着无尽怨毒,“三月之内,必灭你满门!”

    说完,投影缓缓消散。三位血魂宗长老见势不妙,早已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窜。

    一场危机,暂时解除。

    墨渊峰顶,陈墨在墨尘搀扶下落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方才引爆血魂雷,又以墨影分身挡灾,虽保住性命,但反噬不小,伤势又重了三分。但他眼中,却带着一丝释然。

    “阵破了。”

    “好好休息。”墨无涯落下遁光,看着陈墨,眼中有关切,更有赞赏,“此战,你为首功。血魂宗经此一挫,短期内不敢再犯。但三月之约……恐非虚言。”

    “三个月……”陈墨深吸口气,“足够了。”

    三个月,他要彻底恢复伤势,并……尝试凝结金丹。

    届时,他要让血魂宗,让所有来犯之敌,付出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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