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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金丹入台,两年沉潜

    祭坛之上,金光渐敛,人皇传承的余韵缓缓消散在渊底灵地之中。太子身着人皇袍,手握人皇剑,胸前人皇玉玺悬浮,炼神初期巅峰的威压内敛而厚重,周身皇道气韵与龙气相融,化作一层淡淡的金芒,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威严。他没有停留,承接完人皇传承的第一时间,便转身望向右侧那枚莹白鳞甲,神色凝重而关切,神念始终萦绕在鳞甲周围,感知着内部的动静。

    鳞甲依旧泛着淡淡的珠光,龟纹流转间,水泽道力磅礴而温润,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凶戾余韵——那是陈默斩杀玄龟妖兽后残留的气息。太子能清晰地感知到陈默的气息,微弱却未曾断绝,时而平缓,时而紊乱,似在经历某种极致的蜕变,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的不安。他知晓鳞甲内部藏着一方水泽天地,也明白陈默此刻正身处其中,却无法强行介入,唯有静静伫立在鳞甲旁,耐心等待,周身皇道气韵悄然散开,护住鳞甲周身,不让渊底任何杂韵惊扰到内部的陈默。

    他抬手轻抚人皇玉玺,玉玺微微震颤,散发着浓郁的镇邪道力,似在回应他的心意。“陈默道友,莫要出事。”太子在心中默念,历经青州浩劫、坠渊求生,二人早已从初识的君臣之礼,变成了共经生死的同伴,他绝不会放任陈默独自陷入险境。时间在渊底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祭坛的道纹渐渐趋于平缓,灵泉谷的灵韵依旧精纯,可鳞甲内部的气息,却忽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鳞甲内部的水泽天地中,血水漫溢,陈默破碎的身躯静静漂浮在水面上,周身被玄龟本源的白光包裹,断裂的骨骼、破碎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经脉重组,气血渐盛。可就在这时,原本毫无生机、双目紧闭的陈默,身躯忽然微微一颤,竟不受控制地从血水中缓缓飘了起来,周身的血水顺着他愈合的肌肤滑落,滴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依旧处于昏迷之中,双眼紧闭,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与痛楚,嘴唇却无意识地翕动着,声音微弱沙哑,断断续续,在空旷的水泽天地中回荡:“我……我又来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水泽天地的尽头,忽然传来几道低沉而沧桑的叹息声,似穿越了万古岁月,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分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也看不清发声者的模样,只觉那声音萦绕在天地间,每一个字都透着深入骨髓的孤寂。

    “是啊……又一世了。”一道叹息缓缓响起,带着无尽的怅惘,似在感慨岁月轮回,又似在惋惜某种宿命的轮回。

    紧接着,另一道叹息紧随其后,语气中满是无力与释然:“是啊……终究还是这样,逃不开,躲不掉。”

    就在这两声叹息消散之际,一道清冷而决绝的声音,忽然刺破水泽的静谧,语气中带着滔天的怨怼,却又藏着一丝不屈的倔强,震得水面微微震颤:“无妨!万世又如何?千万载又如何?我被修士如此相待,被天地如此苛责,纵使轮回百次、千次,我亦无悔!”

    这道声音落下的瞬间,水泽天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远处的水脉山峦纷纷崩塌,漫天的水珠化作细碎的光点,渐渐消散在天地间。那几道沧桑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余下无尽的寂灭与空旷,笼罩着整片水泽天地。

    就在此时,水泽天地的虚空之中,忽然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一枚通体莹润、泛着七彩霞光的金丹,缓缓从缝隙中飘出。那金丹约莫拇指大小,圆润饱满,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道纹,散发着磅礴而精纯的混元之力,气息温润而厚重,远超陈默此前见过的任何灵物,正是一枚混元金丹——那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至宝,蕴含着无尽的本源道力,能重塑道基、滋养神台,甚至能助人一步登天,突破境界桎梏。

    混元金丹飘在半空,微微转动,霞光流转间,似在感应着陈默的气息。片刻后,它忽然加速,如一道七彩流光,直奔漂浮在血水中的陈默而去,精准地落在他的眉心之处,没有丝毫阻碍,瞬间便渗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直奔神台而去。

    神台之内,阿光的灵光正全力引导玄龟本源修复陈默的神台,忽然感受到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混元之力涌入,瞬间便被震撼到,灵光剧烈震颤,意念中满是难以置信:“混……混元金丹?这是传说中的混元金丹!”

    混元金丹进入神台的瞬间,便爆发出璀璨的七彩霞光,瞬间铺满整个神台,将蒙在神台上的最后一丝浊气与黑气彻底涤荡干净。原本还在缓慢修复的神台,在混元金丹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稳固、莹润,神台边缘的道纹渐渐清晰,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混元金丹缓缓转动,将自身的混元之力,一点点释放出来,与玄龟本源、陈默的气血、灵韵相融,滋养着他的道基,重塑着他的身躯,甚至在潜移默化中,改写着他的体质。

    陈默漂浮在血水中的身躯,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周身的白光与七彩霞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茧,将他的身躯彻底包裹。血水之中的玄龟本源,仿佛受到了混元金丹的牵引,疯狂地涌入光茧之中,与混元之力相融,化作更加强大的本源之力,持续滋养着陈默的一切。

    而陈默,在混元金丹涌入神台的刹那,原本无意识翕动的嘴唇,彻底停止了动作,眉头舒展,神色渐渐变得平和。他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仿佛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身躯失去了漂浮的力量,如断线的风筝般,再次落入下方的血水中,被血水彻底淹没,只留下那道包裹着他的光茧,在血水中缓缓沉浮,不断吸收着血水之中的玄龟本源与混元之力。

    祭坛之上,太子察觉到鳞甲内部的气息变化,神色愈发凝重。他能感知到那股磅礴的混元之力,也能感受到陈默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但其修为境界始终稳稳停留在炼神初期,并未有丝毫突破,变化的核心,皆集中在肉身与神台之上。

    太子没有异动,只是依旧静静伫立在鳞甲旁,周身皇道气韵愈发浓郁,死死护住鳞甲,不让任何外界的力量惊扰到内部正在蜕变的陈默。他知道,陈默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机缘,这场机缘,关乎他未来的修炼之路,甚至关乎他能否解开自身的身世之谜,他能做的,唯有耐心等待。

    渊底无岁月,沉潜不知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灵泉谷的灵韵依旧精纯,祭坛的道纹依旧流转,太子始终坚守在鳞甲旁,未曾离开半步。他一边稳固自身的炼神初期巅峰修为,感悟人皇传承的皇道之力,一边默默守护着陈默,神念时刻关注着鳞甲内部的动静。

    转眼间,两年的时间,悄然流逝。

    这两年间,陈默的身躯一直在血水中沉浮,光茧始终包裹着他,不断吸收着血水之中的玄龟本源与混元金丹的力量。他的修为境界始终未曾变动,依旧停留在炼皮巅峰,却在肉身力量上实现了质的飞跃——远超以往的暴涨,彻底突破了炼皮境的桎梏,肉身坚韧远超玄铁,肌理之间流转着磅礴的力量,甚至能勉强硬抗炼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远超同阶的肉身威压。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的肉身与神台之中,还隐隐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法则之力,似与水泽道韵相连,又似承载着混元金丹的本源法则,微弱却真实存在,虽无法主动催动,却已在潜移默化中,让他的力量多了几分法则层面的厚重与凌厉。他的道基,被混元金丹与玄龟本源彻底重塑,变得无比稳固、精纯,远超同境界的修士;他的神台,在混元金丹的滋养下,愈发莹润宽阔,阿光的灵光也彻底恢复巅峰,甚至比以往更加炽盛,道韵流转间,能与陈默的神念完美相融,连带着那丝微弱的法则之力,也能被阿光隐约感知与护持。

    终于,在一个寂静的清晨,包裹着陈默的光茧,忽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随后缓缓消散在血水中。陈默的身躯,缓缓从血水中浮了起来,双眼缓缓睁开,眸中闪过一丝七彩霞光,随后渐渐趋于平缓,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与疑惑。

    他活动了一下身躯,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磅礴的力量,经脉畅通无阻,气血充盈,神念清晰,周身的气息凝练而厚重,炼皮巅峰的修为依旧稳固,可肉身传来的充盈力量感,却让他心头一震。指尖微动,便能感受到肌理间流转的磅礴力道,以及那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法则韵味,与两年前那个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自己,判若两人。

    “这……这是怎么了?”陈默皱了皱眉,声音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沙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被鳞甲吸入,遭遇了玄龟妖兽群的围攻,随后便失去了意识,“我不是应该死了吗?这里是哪里?我昏迷了多久?为何身体里,会有这样奇怪的力量?”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的纹路依旧熟悉,可体内涌动的力量却陌生得让他心慌。两年。他昏迷了整整两年。这两年发生了什么?鳞甲内的那些声音是谁?混元金丹从何而来?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的话语,刚说出口,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还没来得及仔细探查这方水泽天地的动静,还没来得及感应阿光的气息,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忽然从水泽天地的虚空之中爆发而出,瞬间便将他锁定。那股力量霸道而不容抗拒,根本不给陈默任何反应的机会,猛地一拽,便将他的身躯从血水中拉起,朝着水泽天地的虚空裂缝飞去。

    陈默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催动灵韵与肉身力量抵抗,想要挣脱这股无形的力量,可他的力量,在这股神秘力量面前,竟如蝼蚁般渺小,根本无法撼动分毫。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意识便被一股强大的眩晕感包裹,身躯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牵引着,飞速穿过虚空裂缝,朝着鳞甲之外飞去。

    祭坛之上,太子察觉到鳞甲内部的异动,察觉到陈默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顿时面露喜色,立刻收敛周身皇道气韵,目光紧紧盯着那枚莹白鳞甲,心中暗道:“他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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