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若妍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样子，难以置信。
“项心瑶的视频是你弄的？”
姜梨歪着头轻笑，“怎么？”
“范老师是不是觉得，那个视频里该出现的人，是我？”
范若妍一听，连忙移开了眼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梨关上了门，缓步走到范若妍面前。
“这里没别人，就别装了。”
她迎上范若妍的眼神，开门见山。
“你和项心瑶早就串通好了，提前调换我的U盘。”
“准备在我发言的时候，让我自己亲手打开你们做的视频。”
“你们想让我在今天这个场合身败名裂，是吧？”
“很可惜。”
她轻笑一声，目色淡定，“让你们失望了。”
“这次身败名裂可不是我了。”
“是项心瑶自己。”
她注视着范若妍难看的面容，缓缓一笑，“而你，范老师。”
“你帮着项心瑶，当着这么多出品方的面搞砸了启元的发布会。”
“你觉得，你在这个行业还有立足之地吗？”
闻言，范若妍眸色惊恐地看向她。
她不敢信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梨弯唇一笑，“跟你的套路一样啊。”
范若妍双眼诧异，“你买通了小张？”
她口中的小张，就是那个找姜梨要U盘说是调试设备，并在发言时帮助插入U盘的工作人员。
姜梨拉开一把椅子，姿态松弛地坐下。
双手抱臂看向范若妍，纠正她，“你才叫买通，我不是。”
她笑，“我是劝她别走弯路。”
“跟错了人，做错了事，代价是很惨的。”
“任悠悠不就是个例子吗？”
她望着范若妍难以置信的神色，笑容更深。
她不过是提前准备好了两个不同颜色的U盘。
银色的空白U盘让小张交给范若妍，让她们以为计划得逞。
再让小张处理了项心瑶的视频内容。
小张是启元的技术人员，处理一个视频不过几分钟的事。
换脸消码，轻而易举。
所以项心瑶的U盘里，最后变成了她跟她亲哥项天宇的苟且视频。
而小张最后插入的那个金色U盘，才是姜梨准备的所有资料。
她假借肚子疼，故意让项心瑶上台，亲手打开她和她哥的视频。
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项心瑶计划怎么对她，她就怎么还回去。
终究是自食恶果。
她望着范若妍诧异又惊恐的眼神，笑着开口。
“范若妍，你损害启元的利益，贺总自会处置你。”
她站起来，睨着范若妍，“不过劳烦你给你的好姐妹郁晚晴带句话。”
“多行不义必自毙。”
她眼神冷下去，“每一笔账，我都会讨回来。”
姜梨说完，冷峭地看了范若妍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化妆间。
项心瑶和郁晚晴都想对付她，这点姜梨心里清楚。
只是她没想明白，她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上了同一条船的。
走到楼梯间，她推开楼道的门。
楼道干净，光线有点暗。
她轻声开口，“你为什么帮我？”
话音刚落，楼梯转角，一抹身影出现。
像是等了她很久。
对方缓步走上台阶，望向姜梨。
“梨姐......”
对方问，“你赢了吗？”
姜梨看着她，“赢了。”
廖思思轻轻一笑，“那就好。”
“所以呢？”
姜梨笑得疏离，“项心瑶不是你上司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两天前。
廖思思出现在姜梨的公司楼下，说有事找她。
坐在楼下的咖啡厅，姜梨点了一杯她以前爱喝的奶茶，问她有什么事。
廖思思望着桌上那杯七分糖奶茶，眼眶酸涩。
以前还在姜梨手底下做事的时候，她经常会给她们买下午茶。
每次点下午茶，她都记得她喜欢的口味和七分糖。
没想到从Echo走了这么久。
梨姐还记得。
她看着姜梨，跟她说，“梨姐，项主管想害你。”
那天，项心瑶和一个被称为“郁总”的女人在办公室谈话。
她恰巧去送资料，走到门口听见了“姜梨”两个字。
她没立即离开，而是听了墙角。
当她知道二人计划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毁掉姜梨的时候。
她也纠结过要不要告诉姜梨。
项心瑶是她的主管，是她的上司。
她还想继续工作。
但姜梨是她的前上司，对她也不薄。
她的剧本创作能力也是姜梨教的。
说到底，她离开Echo是她对不住姜梨。
她想来想去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来见姜梨。
她把项心瑶的计划都告诉了姜梨。
而后跟姜梨说，她已经决定离开极光了。
姜梨什么也没说。
对于廖思思的突然帮助，她有些意外。
毕竟上次，她对廖思思说的话实在并不好听。
廖思思离开前，带走了姜梨给她点的那杯奶茶。
她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就走了。
那天姜梨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帮她。
今日事成，她还是问了出来。
“为什么要帮我？”
她轻轻一笑，“你想要什么？”
廖思思走到她面前，只是抿着嘴唇摇了摇头。
“我不要什么。”
她低着头，轻声开口，“我就是觉得，你不该被她们害。”
“项主管的手段太脏了。”
当然，她自己也光明不到哪里去。
她背弃了Echo，偷了姜梨的剧本。
她也不是什么正直的人。
但她不想再错下去。
在阴沟里待久了，就会跟她们一样，变成阴沟里的蛆虫。
姜梨看着她低下的头，心中五味杂陈。
廖思思是她曾经最看好的下属。
她亲自带她做剧本，手把手教她创作、打磨。
她希望对方能快速成长起来，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编剧。
跟她们一起撑起工作室。
但是。
在Echo被打压的时候，她选择了跳槽到对立的公司。
姜梨不理解，但尊重她的决定。
“你从极光辞职了？”她问。
廖思思点了点头。
“准备去哪儿上班？”
廖思思想了几秒，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姜梨看着她，“你总归是帮了我，我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的。”
要不是廖思思提前告知她，她也不会做两手准备。
今天站在台上发疯的恐怕就是她了。
廖思思抿了抿唇，“不客气的梨姐。”
她轻声说，“能帮你一次，我心里好受些。”
姜梨轻轻一笑，没了之前的疏离。
“出于感谢，你可以提一个条件。”
廖思思眉心松动一瞬，抬眼看向姜梨。
“梨姐，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姜梨点头，或许她会想要一份工作。
对方突然抿唇一笑，“我想要你的原谅，可以吗？”
姜梨怔了一下。
廖思思这句话在她的意料之外。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神比以往更加真挚。
姜梨看了她两秒，浅浅一笑。
“思思，人各有志，你怎么选怎么做我都没怪过你。”
“更谈不上原不原谅。”
她轻叹一口气，“但你也该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今天的事谢谢你。”
她笑道，“我欠你个人情，以后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她说完，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离开。
......
酒店里的发布会结束。
众人移步去了宴会厅。
晚宴已经开始。
姜梨刚走到酒店长廊，手机就响了。
她看向亮起的屏幕，翘起唇角接了电话。
“喂？”
她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语气甜腻。
电话那边，男人低沉清冽的声音响起。
“特地让我过来，这会儿又看不到人？”
顾知深的语气略带不满，“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