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接到电话时,已经洗过澡在书房看书。
书翻了好几页,一个字都没钻进脑子里。
反而满脑子都是下午跟顾知深吵架的画面。
换做以前,她是绝对没有底气跟他顶嘴的。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听。
但这次不一样。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她也说不清。
好像就是从高考结束那天开始,因为她的表白,他们之间有道看不见的辈分关系消失了。
她不再把顾知深当成一个不可沾染的长辈。
而是当成一个普通异性来看待。
一个只比她大了几岁的男人而已。
所以当顾知深明知她喜欢他的情况下,还那样质问她,她觉得委屈,甚至有点气愤。
不接受她的喜欢,还不准许她和别人来往。
阴阳怪气的。
小心眼。
姜梨生气,抬手“啪啪”地打了几下书本。
就当这火气是撒在顾知深身上了。
忽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微微吃惊。
“谨言哥?”
她接起电话,语气疑惑。
她跟霍谨言虽然相识,但大多是在顾知深带着她的时候一起吃饭。
其他时候,霍谨言极少给她打电话。
“姜梨。”电话那边,霍谨言声音温和,“已经休息了吗?”
“还没有呢谨言哥。”姜梨礼貌地笑,“有事吗?”
“噢,我倒是没什么事,是你小叔有事。”
听到对方这话,姜梨连忙站起来,“我小叔怎么了?”
她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
“不用紧张。”霍谨言轻轻一笑,“是他晚上有应酬,喝了点酒。”
“他赖在麟阁不肯走,我又不方便送他回去。”
对方笑笑,“要不,你来接一趟?”
原来是喝酒了。
姜梨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她还以为顾知深出什么事了。
吓得她掌心都冒了汗。
她抿了抿唇,问,“他......小叔叔喝得很多吗?”
“不少。”霍谨言说,“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但应该还认识你。”
姜梨蹙眉,这是喝了多少。
“好,我现在就去接他。”
姜梨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就匆忙出了门。
......
麟阁。
姜梨到了大堂,熟练地报了一串卡号后,大堂经理客气恭敬地领着她到了专属电梯,亲自为她按下楼层。
电梯到了顶层停下。
姜梨刚出电梯,一眼便看见了立在门外的印铭。
他身后包厢的隔音大门关上,他正笔直地站在门口。
见到来人,他微怔了一下。
姜梨一身休闲的短衣短裤,看起来风尘仆仆。
额前的刘海都被吹开了。
像是匆匆赶来一样。
他连忙颔首,“梨小姐。”
姜梨问他,“小叔叔呢?”
“老板在里面。”印铭说,“喝多了,说是想休息一会。”
姜梨秀眉微蹙,想休息怎么不回去啊。
“那我叫他。”
姜梨说着就按开了门。
如果是别人这时候进去打扰,印铭一定会阻止。
但这个人是梨小姐。
她在老板这里,一直都有特例。
包厢门缓缓打开,姜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室内一片寂静,外面的纸醉金迷与喧闹都被隔绝在门外。
占据整层的包厢里,铺着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寂静无声。
室内只亮了天花板上的一圈柔灯带,光线压得极暗,柔和不刺眼。
站在包厢内,可以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窗俯瞰整个京州的夜色。
视野极佳。
此时,窗外万千灯火,霓虹璀璨。
像是被框住的一幅流动的背景画。
宽大的黑色沙发上,男人双腿随意敞开,仰靠在沙发背。
从姜梨的角度看,他也仿佛融入了这幅夜画中。
成了画里最亮眼的一笔。
她轻轻走过去,走到沙发边,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他靠在沙发,双眼轻闭着。
看起来是睡着了,并没有察觉她的到来。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呼吸匀缓。
眉骨优越深邃,山根高挺,驼峰弧度刚刚好。
像一垅小山丘。
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描绘。
眼神又落到他的唇。
唇形好看,不厚不薄,刚刚好。
姜梨忽然就想到了几个月前,她偷偷亲过这双唇。
触感仿佛还清晰地停留在她嘴上。
很软。
但当时她太紧张了,就亲了那么一下下。
好像还不够。
姜梨的视线在男人身上流转。
他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喉结凸起,锋利性感。
视线往下,领口处,锁骨线条清晰,半遮半掩。
只能看到一小片。
她有种想把他衣扣再解开两颗的冲动。
他单手搭在沙发背,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整个人姿态松散,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和冷冽,显得十分柔和。
一旁的黑色茶几上,只放着一杯冷掉的茶水。
尽管如此,姜梨还是闻到了很浓的酒味。
以及淡淡的冷木香气。
混合在一起,氤氲在她的鼻尖,意外的好闻。
姜梨望着男人的睡颜,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臂。
“小、小叔叔......”
她轻声说,“回家了。”
对方没有动,似乎睡得沉。
姜梨又碰了碰他的手,“回家了。”
顾知深还是没有动,只是眉心微微蹙了蹙。
“你不舒服吗?”
姜梨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轻轻拧起的眉头。
视线又落在他的领口。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偶尔也喝多过酒。
每次爸爸喝多了,就会把衣服扣子解开几颗,说是舒服一些。
她望着男人拧起的眉心,轻轻抬手伸向他的衬衫衣扣。
再解开两颗,应该会好受些。
姜梨的手指刚触到衬衫扣,忽然手腕被人一把握住。
她吓了一跳,浑身一颤,对上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
顾知深半眯着眼睛,视线并不清明。
“你干什么。”
他开口,声音低哑,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的手心很烫,紧扣她的手腕。
姜梨长睫轻眨,“怕、怕你不舒服,给你松颗扣子。”
顾知深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醉着,他缓缓勾唇,眼尾上扬几分。
“你是想占我便宜吧。”
他轻轻一笑,放开她的手,“小小年纪,不学好。”
他醉着的样子,和平时差别很大。
不疏离,不冷冽。
是柔和的,温柔的。
尤其笑起来,格外好看。
唇角勾起来的弧度,勾得姜梨心尖儿痒痒的。
他也不凶她,也不阴阳怪气地说她。
不像白天那样臭着脸。
姜梨怔怔地望着他笑着的眼睛,轻轻开口,喊他,“......顾知深。”
顾知深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迷蒙,似乎在辨认她刚刚喊他什么。
姜梨弯起唇角轻轻一笑,忽然凑过去,低头吻上了男人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