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讯过关后,就是全球招股路演。
港股上市最关键,最考验创始人能力的环节,也是这里。
不同于中介包办的审核阶段,路演是创始人独自面对资本的修罗场。
中环投行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长桌两侧坐着来自全球的机构投资人。
有主权基金、长线资管,也有嗅觉敏锐的对冲基金,一张张面孔,全是只看收益、不看情面的资本。
问题接踵而至,锋利不留余地。
万藜知道回答的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认购不足,估值崩塌……
她坐在主位上,一身干练的深色西装。
面对诘问,她不回避短板,把储值资金管控机制、门店合规整改的情况、一条条摊在众人面前。
谈及未来,讲清楚增长想象,也坦然道出行业本身的局限。
一共九天,辗转香港、新加坡、伦敦……
万藜在机舱里改路演PPT,保荐团队也在核对第二天的问答口径。
几场核心路演下来,机构的态度肉眼可见地松了。
原本抱着观望的长线基金开始点头,几家头部资管陆续敲定意向,愿意锁六个月。
香港那头同步对接的基石,也一家接一家落定。
到路演收尾时,半生颜的招股订单已经远超发行规模,获得足额超额认购,基石阵容里既有产业资本,也有知名主权基金,资金质地干净漂亮。
最后一场伦敦的闭门会结束,已经是深夜。
保荐行的定价小组却连夜和主要基石机构沟通。
万藜翻着各家机构的认购簿,最后在区间偏上的位置落了笔。
发行价敲定。
消息传回香港,公开招股随即开启。
散户申购火爆,财经媒体开始连篇报道“半生颜受热捧”。
十一天之后,万藜迎来港交所挂牌交易日。
大厅灯火通明,背景大屏滚动着股票代码。
万藜以媒体在场、被拍到不好为由,傅逢安、席瑞、秦誉都没有到场。
但他们都推了手头的工作,亲自盯着行情盘面。
按照港股仪式,随着现场主持人话音落下,万藜抬手,握住铜锣的槌柄,重重落下。
“哐!”
一声锣响,半生颜正式登陆港交所主板。
大屏幕上,股票开盘直接高开,较发行价大幅冲高,涨幅逼近七成。
但万藜没有沉溺狂欢里。
她研究过,美业新股的热度往往来得迅猛,芮蜜尔上市首日同样大涨。
盘中股价震荡回落,到收盘,最终收涨五成有余,总市值定格在五十亿港元。
现场闪光灯此起彼伏,媒体记者不停按下快门。
台下,基石投资者,各路资本代表纷纷上前道贺。
简柏寒坐在书房,平板放着港交所传回的媒体直播视频。
画面里,万藜穿着剪裁大方的裙子,长发被盘成温婉的模样。
站在铜锣之前,她脊背挺直,周遭无数闪光灯围着她,她从容落槌。
简柏寒的手指动了动,摩挲了上去。
记忆突然被拉回到读书那年,她参加校主持人比赛,宣布结果的那刻,她脸上的笑容和此刻一样耀眼。
……
香港沙田马场,人声鼎沸。
午后的阳光洒在翠绿的跑道上,周遭衣香鬓影,皆是香港圈层里的名流显贵。
邵风自然是在视野绝佳贵宾包厢,落地玻璃窗正对着赛道。
公司上市,万藜积压许久的紧绷总算松了,眉眼间染着轻快。
赛马开赛之前,她拿着投注单,兴致勃勃地研究着马匹资料。
手点在其中一匹赛马上,眼底带着期待。
“我不押你的马,押这匹怎么样?”
邵风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满心雀跃,这般鲜活肆意,像个孩童。
“那我也押这个!”
“你是学人精吗?怎么不押自己的马?”万藜指控着。
邵风笑完,同她科普:“下注买自家马赢,会被人说干预赛事的……”
发令枪响,赛马冲出闸口。
万藜紧紧盯着赛道,呼吸都跟着提了起来。
那匹她下注的马一路领跑,最后冲过终点线,拿下冠军。
“赢了!”万藜抑制不住的兴奋,真是人逢喜事,诸事皆顺。
就在她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邵风忽然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温热的气息笼罩过来,万藜一个踉跄。
她抬眸,揪住他西装的衣襟站稳:“不许抱我!”
语气有些骄纵跋扈。
邵风挑了挑眉,反而抱的更紧。
万藜推开他,却又主动抱住了他。
包厢外的喧嚣隔着一层玻璃。
邵风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贴着衣衫传过来。
万藜还揪着他衬衫领口:“你不许笑,也不许主动抱我,以后只能我抱你!”
邵风看着她一脸神气,眸子也变得饶有兴致起来:“这么霸道,只准你抱我?”
万藜挑了挑眉,点了点头。
邵风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眸子越发幽深。
成年男女之间,那点心思,一瞬间便心照不宣。
万藜拧眉看他。
邵风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她反应过来后,连忙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别胡思乱想,也不许说。”
邵风笑个不停,任由她的手掌覆在自己唇上。
包厢外,远处看台的狗仔,蹲守到了这一幕。
镜头隔着距离,拍下了模糊却极具故事感的画面。
当天傍晚,港媒的报道铺天盖。
万藜正在跟邵风吃饭,手机便开始噼里啪啦不停震动。
邵风好奇的目光落下来。
万藜赶紧去看手机,还以为是公司有事。
先是是那耸人听闻的标题:
《直击|邵公子沙田“跑女”实録!女方墨镜遮面,全程挨到实》
《独家|邵公子马场蜜会神秘女!唔系千金唔系模,身份成谜》
照片里,她和邵风占据一张版面,她戴着一副大号的墨镜,大半张脸被遮挡,只露出线条漂亮的红唇,侧脸轮廓优美。
还好不是马脸,万藜还挺满意。
而且不是熟人,应该认不出她。
只是秦誉、席瑞、傅逢安一连串的质问,隔着屏幕,万藜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怒气。
这几个货看起来是严密监视着她呢,新闻刚发出来没多久,就来质问了。
往下翻了翻,没有简柏寒的信息,看来他应该是没看到。
万藜没有回复,把消息全部删除,重重放下手机。
正对上邵风探究的眸子。
万藜突然有点头疼,的确是有点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