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屋推开就是玻璃海。
马尔代夫的蓝是分层的,近岸是浅浅的薄荷色,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细沙和游鱼。再往外,是通透的碧绿,像一块巨大的翡翠。
万藜却没有心思欣赏,从马累下了飞机,又换乘水飞。
到了酒店,她戴着眼罩又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藜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摘下眼罩,刺目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让她眼前有短暂的黑。
闭上眼,翻了个身子,再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床褥,触手柔软。
只是迎着光,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里。
万藜的心弦一瞬间绷起,她蹭地从床上起来。
男人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视线冷漠地看着她,是观察的姿态。
那惯常斯文的面庞,此刻幽蓝的眼睛,像毒蛇吐着信子。
“你……怎么在这?”万藜声音带着颤。
邵风已经坐在这,看她很久了。
听到她这话,站起了身子,缓缓朝她走来。
“该问你不是吗?”他笑着讲着白话,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温和。
仿佛刚才那可怖的模样,只是她的错觉。
万藜慢慢冷静下来,冲他挤出一个笑。
然后从床上下来,穿好拖鞋,两个人就隔着床对望着。
“这么巧,你也来附近玩吗?”
邵风看她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停住的脚步,再次朝她走近。
万藜顿时觉得,此刻横在两个人之间的这张床,是一件可怕的物件。
她把自己退到落地窗前,玻璃被阳光炙烤,温度从单薄的衣料传来。
邵风这时已经走到她近前。
万藜吸了一口气,拽着窗帘。
他挨得很近,抬眼便是他解开纽扣、露出的一点胸膛。
万藜看着纽扣泛着的金属光泽,泛着矜贵的光芒。
他又不缺女人,总不至于想强迫她吧。
“邵风,我们是和平分手的,你也同意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对他痴缠,自尊心受不了了吗?
那以后自己配套服务一定要做好。
不对,没有以后了,麻烦死了。
邵风看她颤抖的睫毛,突然擒住了她的下巴。
震慑从头顶往下压来:“这时候知道害怕了?”
那声音阴恻恻的。
万藜吃痛,晃着脑袋挣扎,却被邵风的手掌钳制得更紧。
男人将她整个人抵在玻璃上,然后身子也压了下来。
万藜感受他硬挺的胸膛:“你别这样,你想干嘛?”
却看到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胸前。
她低头看去,自己穿的睡裙,没有穿内衣,从他的角度……
万藜睁大眼睛,猛地推着他的身子,捂住自己的胸口:“臭流氓!”
邵风猝不及防,一个踉跄,碰倒了床头柜的瓶瓶罐罐。
紧接着就是一阵哐当的声音。
男人一顿,站直后,就这样看着她。
对峙的寂静持续了几秒,生平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
只是这声嚎叫,吸引了门口保镖的注意。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那人出了声:“邵生,发生咩事呀?”
粤语在空气中落下,而后才看到里面两个人狼狈暧昧的一幕,当即意识到什么,低下头。
这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万藜吓了一跳,突然想起那天她问起他杀人越货的事。
他回答得轻飘飘。
邵风眉头一皱,下意识挡在万藜前面:“冇规冇矩,出去。”
语气冷硬。
万藜望着他的背影,看着自己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或许只是不甘心。
待屋子重新只剩两个人,万藜突然捂住自己的脸。
好久没做这种事了,还真的哭不出来。
邵风听到动静,转身,看着女人背对着他,肩膀抖动着。
他顿了一会,没好气地说着。
“你哭什么?”
说着掰动她的肩膀,轻而易举就将她掰了过来。
如今都是高兴的事,万藜实在哭不出来了。
邵风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眉头拧紧:“说话!”
我都哭了,你还这个态度?感情浓度不高就是这个样子的。
万藜平复着呼吸,问着他:“我的助理哪里去了?保镖哪里去了?你对他们怎么了?”
原来是哭这个。
邵风捏着她的肩膀用上了力:“杀了!”
万藜惊诧地看着他。
男人蓝色的眼睛,镇定地同她对视。
万藜心头一紧,突然搂上他的腰:“邵风,你别这样吓我,我胆子小,他们没事的对吗?”
邵风看着突然凑近的人,像猫一样期期艾艾的,心头有一瞬间的晃动。
他的手揽上她的腰,触感纤细。
“胆子小?耍我我看你是挺开心的。”他又切换成普通话。
万藜眉头拧紧,什么时候耍你了?
但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温和,一瞬间她平静下来。
邵风看着她那不解的眸子,又突然生气起来,拽过她的手腕,人就这样跌落在怀里。
万藜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胸膛,鼻子一酸,那苦艾香更浓郁了。
“你别这样。”她挣扎着。
邵风嗤笑:“我怎么样了,只许你抱我,不许我抱你?”
万藜听到这话,面上一红,推了他一把,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你是不想分手吗?”她望着他,一脸探究。
邵风听到这话,面子有些挂不住。
“为什么要分手?”他还是问了出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万藜想,该有的流程还是不能少呀,上次就是被你打断了!
原来还是在意的,那上次装什么装。
她身子突然绷直,整个人端庄正经起来:“邵风,我看到那篇报道了。”
邵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报道?”
万藜立马进入角色,数落他的罪行:“你公司的回应,不想同我公开是不是?”
是在说公司那篇回应媒体的公关话术。
邵风一顿:“你是因为这个提分手的?”
万藜郑重地点头:“是的,我就是看到后决定分手的,所以临别了才想最后亲亲你。我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同一个男人开始交往,就是要同他一直走下去的,他是要娶我的!”
邵风听得眉头皱起,一时有些噎住:“你跟傅逢安就是这样结婚的?”
万藜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到傅逢安,但想了想,她跟傅逢安还真是这样。
“是的,所以邵风,我们分开吧。我知道你就只是想跟我玩玩。”
说到这,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副他是渣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