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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造势铺路

    谭啸天嘿嘿一笑,正要开口接话,刘叔叔却不给他机会了。他往前坐了坐,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重新落回谭啸天脸上,语气比刚才又认真了三分:"你看你,我一说配不上人家,你就急了。这就说明你品性还不够稳,沉不住气。一个连这点调侃都接不住的男人,我怎么放心把正事交给你?"

    谭啸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清浅,苏清浅正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风景。他又看了看对面那三位中年男人,一个个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掩饰着看好戏的表情。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无奈:"刘叔叔,我真没有。我就是……很单纯的那种。"

    刘叔叔靠着椅背,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着,表情似笑非笑,像是钓鱼的人看到鱼漂动了但还没急着收线。他慢悠悠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轻一声响:"单纯?嗯,我看也是挺单纯的。"

    ……

    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红烧牛肉的盘子被擦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油光挂在内壁上。糖醋鲤鱼的骨头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边缘,像是被谁刻意摆放过。清炒时蔬和凉拌藕片的碟子里只剩下一点汤汁和花椒粒,孤零零地躺在白瓷的底部。

    谭啸天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杯沿抵着下唇的时候目光在桌面上的残局上扫了一圈。刘叔叔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热茶,小口小口地啜着,神情松弛。旁边三位中年男人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慢慢转着手中的空茶杯,姿态悠闲,像是在享受一顿好饭之后的余韵。

    谭啸天把水杯放回桌面上,杯底碰到木头发出轻轻的一声响。他的声音不高,但恰好能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刘叔叔,过几天我想回许家看看。"

    刘叔叔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茶水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放下杯子,目光在谭啸天脸上停了一拍:"回许家?你想好了?"

    谭啸天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嗯。早晚都得回去。拖得越久,旁系那边的小动作越多。我想着早点回去把该说的话说清楚,该见的人见一面,省得后面更麻烦。"

    他说完这句话,抬眼看了刘叔叔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认真:"到时候您要是方便的话,来给我撑个场子?我这初来乍到的,别被许家的人当外人欺负了。"

    桌面上安静了两秒。旁边那三位中年男人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放慢了一些,有人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有人把转着的茶杯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叔叔脸上。

    刘叔叔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没变,手指在茶杯壁上慢慢摩挲了一圈。他低头看着茶汤表面那层细碎的茶沫,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分量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微微沉了一下:"下月初一我得出去一趟,要见几个重要的人。时间排满了,恐怕赶不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看了谭啸天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像是安慰的笑意:"不过你放心,礼我一定送到。到时候让人专门给你带过去,不会让你在许家人面前空着手。"

    谭啸天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自然而松弛,像是刚才那番话里没有"拒绝"两个字:"那行。您忙您的,正事要紧。礼物什么的不用专门带,心意到了就行。"

    刘叔叔端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他看了谭啸天两秒,目光从他那张没有一丝不快的脸上扫过,又落到他放在桌面上那两只手指交叉搭着的手上——指节放松,姿态自然,没有任何绞紧或握拳的痕迹。刘叔叔的目光收了回来,端到嘴边喝了一口茶,心里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他见过太多年轻人被拒绝之后的反应,有的人强撑着笑但眼神已经变了,有的人嘴上说"没事"但手指已经攥紧了。可谭啸天不一样,他脸上的松弛感和手里的松弛感是一致的,不像是装的。

    刘叔叔把茶杯放下来,身体往前靠了一些,手肘撑在桌沿上,换了一副语气:"不过……啸天,我给你想了个法子。明天晚上九点,在我这边办一场宴席,以你爷爷许国强的名义。到时候该来的人我都会请来,你带着清浅出席就行。这顿饭不吃别的,就让你跟京城这边的高层们见个面、认个脸。"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目光在谭啸天脸上停留了一个呼吸的长度:"这样你回许家的时候,至少大家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旁系那边再有心思,也得掂量掂量。"

    谭啸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从桌面上放下来,放在膝盖上,目光在刘叔叔脸上停了一瞬。他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把这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衡量这场宴会的价值,而是在确认"能推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刚才那种松弛的、带点嬉皮笑脸的弧度不一样,更轻,更真,像一层薄冰下面透出来的水流:"刘叔叔,那就谢谢您了。明天晚上我带着清浅准时到。"

    刘叔叔摆了摆手:"谢什么谢。我这也是替许老操点心。你回许家的事,我虽不能亲自到场,但这顿饭你吃好了,比什么都管用。"

    谭啸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他知道刘叔叔已经把能做到的都推到了自己能推到的极限——下月初一缺席许家的事,和明天晚上这场宴会,两个动作放在一起看,意思很清楚:我不能站在你身边,但我可以站在你身后把路先铺一段。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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