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急着接话，脑子里把那个数字换算了一下——三百多台车，平均成交价在二十万上下，七个亿的流水，扣除税费和运营成本，净利润至少在一亿五千万左右。这还只是上午的数据。他放下翘着的腿，坐直了一些："林家那边有动静吗？"
慕容婧的笑容收了一些，但表情依然松弛。她放下筷子，交握双手放在膝盖上，语气恢复了那种干练的调子："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注意到拍卖行门口多了几张生面孔，站在那儿不看车也不进大厅，就拿着手机拍进出的人流。我让人跟了一下，确认是林家那边派来的探子，想摸清我们的出货量。"
谭啸天听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紧张，反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松弛感："让他们看。拍得越多他们越慌。等他们发现连着几天都是这个节奏，就该坐不住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他们不动手是好事。越拖到后面，他们的资金链绷得越紧。等到他们发现自己跟不上节奏的时候，想反击也来不及了。咱们按自己的节奏走就行。"
慕容婧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又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放下筷子，抬头看着谭啸天："对了，我刚才收到消息。唐姐姐她们今天晚上到京城。"
谭啸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苏清浅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慕容婧："唐绾绾？全部到了？"
"嗯。"慕容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伊梦、夏冰、林雨萱都一起过来。说是听说咱们这边已经动起来了，她们在鹏城那边坐不住，提前把各自的事情收尾了，今晚的航班。大概八点多落地。"
苏清浅听到这个消息，端着碗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放下碗，偏头看了谭啸天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晚上接她们过来一起吃顿饭？"
谭啸天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在自己家里办，不请外人。她们大老远跑过来，总不能让她们饿着肚子去住酒店。"
苏清浅转向慕容婧："你觉得呢？在别墅里办个接风宴，不比外面那些饭店自在？"
慕容婧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瞬，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然后那裂纹迅速扩大，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暖意："好啊。那比在外面吃强一百倍。"她垂下目光，看着碗里剩下的那几块排骨，声音低了一些，"自己人坐在一起吃顿饭，挺好的。"
谭啸天站起来，把空了的保温盒收拢叠好，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然后抬头看着苏清浅："现在去超市还来得及。买点酒水，再买些新鲜的菜和肉，今晚做顿大的。"
苏清浅也站起来，把面前那个空碗放进保温盒里，拍了拍手："我跟你一起去。"
谭啸天收拾好茶几上的碗筷，把保温盒拎在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慕容婧一眼："你先忙你的。再干两个小时就撤，别又熬到半夜。回去之前给我发个消息，我先把菜准备好。"
慕容婧还坐在茶几旁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水，听到他这番话，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知道了。我这边忙完就回去。"
谭啸天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苏清浅跟在他身后，经过门口的时候也偏过头看了慕容婧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然后跟着谭啸天走出了办公室。
慕容婧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窗外的阳光正从最高处慢慢往西偏，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带。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杯水，杯沿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又在桌面上坐了整整三秒钟才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看到谭啸天和苏清浅正从拍卖行大门走出来，并肩朝街对面的方向走去。谭啸天走在靠马路那一侧，苏清浅走在他内侧，两个人的步频几乎一致。她看着那两道背影渐渐汇入街角的人流中，直到再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搭了一秒，然后开始快速敲击起来。
楼下，谭啸天和苏清浅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午后的阳光被路两旁新长出叶子的梧桐树切成细碎的亮斑，落在两人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谭啸天把手机导航调出来扫了一眼，偏头对苏清浅说："前面路口左转有个大超市，东西应该挺全的。你想吃什么？"
苏清浅想了想："先看看有什么再说。你做的我都吃。"
谭啸天笑了一声："那行。那就看货备菜。"
两人拐过路口，朝超市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一明一暗交替的光影，脚步声踩在人行道上，节奏均匀而轻快。晚间的接风宴，已经在他们的计划里慢慢成形了。
……
超市里灯火通明，冷气开得足，一进门就把外面午后的燥热挡在了玻璃门外面。谭啸天推着购物车跟在苏清浅身后，看着她从货架上拿下一包又一包的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坚果、果冻、辣条、鱿鱼丝、牛肉干……她的动作快而准确，目光在每个货架上停留不超过两秒，伸手一拿，往购物车里一丢，然后继续往前走。
谭啸天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越堆越高，忍不住开口了："清浅，你是来采购的，还是来搬家的？"
苏清浅头也不回："人多。八个人，零食不多备点怎么够吃？"她又拿了两袋话梅丢进车里，"再说了，晚上做饭要时间，她们到了总得有点东西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