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凑过去。
“道友。”
矮胖修士偏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问一下。”
谭啸天指了指演武台。
“这演武会……是不是快结束了?”
矮胖修士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结束?”
“对啊。我们迟到了两个时辰。”
“迟到?”
矮胖修士笑得更大声了。
“你们来早了。”
谭啸天一愣。
“来早了?”
“对。”
矮胖修士朝演武台那边努了努嘴。
“看到那个老头没有?”
谭啸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演武台上。
站着一个灰袍老者。
身材干瘦。
头发花白。
但声音洪亮。
隔着半个空地都能听到。
他正在讲话。
滔滔不绝。
口若悬河。
谭啸天听了几句。
“……本次演武会,承蒙各门派鼎力支持……”
“……共两千四百八十名修士报名……”
“……归墟门作为主办方,将秉持公平公正……”
谭啸天收回目光。
看着矮胖修士。
“他在讲多久了?”
“一个多时辰了。”
“……还没讲完?”
“早着呢。”
矮胖修士伸出两根手指。
“我估摸着,还得两个时辰。”
谭啸天站在那儿。
安静了两息。
然后他偏头看了胡浅月一眼。
胡浅月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胡浅月先开口了。
“迟到两个时辰。”
“对。”
“来早了。”
“对。”
“还要再等两个时辰。”
“对。”
胡浅月靠在旁边的石柱上。
双手抱臂。
“那咱们跑什么?”
谭啸天张了张嘴。
“我哪知道。”
“你刚才跑得跟兔子似的。”
“我那不是怕迟到吗?”
“现在呢?”
“现在……”
谭啸天看了一眼演武台上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的老者。
“……现在想找个地方坐下。”
胡浅月笑了一声。
没有接话。
演武台上。
归墟门那位筑基大圆满的长老。
终于讲到了正题。
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下面,宣布比试规则。”
空地上安静了一些。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
长老竖起一根手指。
“本次演武会,共两千四百八十人参赛。”
“按号牌顺序,前两百号先行开始。”
“依次往后推。”
“每次上二十人。十个擂台同时进行。”
“第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掉下擂台者输。”
“主动交出身份玉牌者输。”
“可主动认输。认输需交玉牌。”
“第三。”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不限时间。”
“不限招式。”
“以最终结果为准。”
“第四。”
他放下手。
目光扫了一圈全场。
“比试期间,对方掉下擂台或认输之后,不得再攻击。”
“违者——”
他顿了一下。
“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
声音不大。
但全场都听到了。
谭啸天站在人群里。
默默记下了这几条规则。
掉下擂台输。
交玉牌输。
认输交玉牌。
不限时间。
不限招式。
他偏头看了胡浅月一眼。
胡浅月也看着他。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咱们排号一千多。”
“对。”
“前两百号先打。”
“对。”
“一次上二十人。十个擂台。”
“对。”
谭啸天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两千多人。一轮一轮打。”
“轮到咱们。”
“起码得六七轮之后。”
胡浅月点了点头。
“那得等多久?”
“不好说。”
谭啸天摇了摇头。
“看前面的人打多快。”
胡浅月靠在石柱上。
忽然开口了。
“你说——”
“要是有人斗上十天半个月怎么办?”
谭啸天看了她一眼。
“不会。”
“为什么不会?”
“炼气期修士,灵力有限。”
谭啸天掰着手指头跟她算。
“练气期的人,灵力撑死也就那么多。”
“真打起来,三四个时辰顶天了。”
“打不了十天半个月。”
“而且——”
他指了指演武台旁边那块巨大的石碑。
上面刻着日期。
“演武会一个月之内必须选出前五十名。”
“为什么?”
“因为曜日秘境要开了。”
胡浅月点了点头。
“那还好。”
“不然等十天半个月,我得无聊死。”
谭啸天笑了一下。
“你带了零食没有?”
胡浅月拍了拍储物袋。
“带了。”
“那就行。”
两人靠在石柱旁边。
看着演武台上。
那位归墟门长老终于讲完了。
他朝台下招了招手。
十几个筑基期修士从旁边站起来。
走到演武台侧面的一排石椅上坐下。
评审团。
入座了。
然后长老宣布。
“前两百号。上擂台。”
话音落下。
人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往前挤。
有人往后退。
有人招呼同伴。
有人检查法器。
谭啸天看着那些人。
一个个走上擂台。
十个擂台。
二十个人。
站定。
互相打量。
空气里。
开始有灵力波动。
然后长老一声令下。
“开始。”
擂台上。
兵器碰撞。
灵力翻涌。
喊杀声四起。
谭啸天站在人群里。
看着那些打斗。
有的打得快。
三招两式就分出了胜负。
有的打得慢。
你来我往。
缠斗不休。
他看了一会儿。
偏头看了胡浅月一眼。
“走吧。”
“去哪儿?”
“找个地方坐着。”
谭啸天朝演武场外围努了努嘴。
“那边有茶摊。”
“咱们排号一千多。”
“还早着呢。”
胡浅月点了点头。
两人挤出人群。
在演武场外围找了个茶摊。
坐下来。
要了两碗茶。
谭啸天端起茶碗。
喝了一口。
看着远处演武台上那些打斗的身影。
心里那块石头。
总算彻底落了地。
没迟到。
来早了。
还灵草有了。
筑基草有别的办法。
现在只需要等。
等轮到他们。
等打完这一场。
等进秘境。
等出来。
等见苏清浅。
他放下茶碗。
靠着椅背。
看着远处的擂台。
日头正好。
风也正好。
胡浅月坐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