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虎挥着开山斧劈碎扑来的四名异界强者,斧刃卷着魔气劈在帝王的后背,硬生生砍下一大块带着黑血的皮肉,可不等他抽斧抽身,帝王翻过来的手掌就拍在了他天灵盖上。骨骼碎裂的声响混着黑炎的灼烧声响起,魏虎却愣是借着这拍击的力道,整个人带着一身炸开的灵元,撞进了后方异界大军的阵形里,掀起一大片血雾。
白云飞手里的长剑已经卷了刃,肩胛的伤口早被黑炎烤得焦黑,每挥一次剑都扯着五脏六腑抽疼。他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看着身后那道星空之门已经合得只剩一道细缝,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裹着血沫,却震得漫天魔气都跟着颤:“你们想要毁了灵元星,想要把我们斩尽杀绝,今天我白云飞就站在这,告诉你们——灵元星的人,杀不完!”
他猛地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着的,是灵元星千万年来传承不息的本命灵核,他周身的火浪骤然暴涨,将整片天都染成了刺目的红色。异界帝王终于变了脸色,疯了一样想要往后退,可周围所有灵元星尚存的强者,都跟着燃了起来,无数道赤红色的火光缠了上来,死死缠住了所有顶级的异界强者。
突然,也就在这时候,人群中响起了巨大的吼声,这是一个修炼者的亲人,看到异界之人攻击白云飞,他怒气冲天,拿起长剑,带着几千字家丁就杀了过去。
他们境界不是很高,最厉害也才天人境巅峰,但是现在,没有人害怕,就算是面对异界的圣人,他们也不害怕,也不退缩。
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就是去当炮灰,就是去靠人数去拖延时间的。
“冲啊!”
“保护白大神!”
“为大家争取时间!为灵元星保留希望!”
“杀啊!”
有一位赤着脚的少年攥着劈柴刀冲在最前面,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木屑,他半个月前还在山脚下的村子里劈柴喂马,连最低阶的术法都没学全,此刻却迎着能将天人境修士碾成血雾的黑风直直撞上去,身后是跟着他一起冲来的全村青壮年,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攥着猎弓,连头发花白的老人都拎着常年打铁的铁锤,脚步踏得震颤大地。
最前排的几人刚冲进魔气范围,身体就被腐蚀得滋滋冒起黑烟,可他们连哼都没哼一声,手里的兵刃死死扎进地面,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筑起一道人墙,身后的人踩着他们燃烧的残躯往前扑,薄弱的灵光一层叠着一层,竟真的将汹涌而至的异界次级大军挡了半息。
一个扎着布巾的妇人被三道黑色光柱洞穿了胸膛,她怀里还紧紧抱着装满灵元硝石的瓦罐,看着身旁不足十岁的儿子被异界修士的气浪掀飞,她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瓦罐砸在地面,轰然炸开的火焰裹着她残存的灵元,将身边三个异界修士瞬间吞入火海。
“孩儿别怕!娘带你一起杀!”她染着血的手死死拽住那名异界修士的脚踝,指甲全部崩断在对方的护甲上,直到整个人被黑炎烧成飞灰,都没松开半分。
越来越多从灵元星各处赶来的凡人、低阶修士像潮水般涌来,他们本可以留在后方躲着,本可以借着山林地穴苟活,可当看见天际燃起的血色火光时,没有一个人选择退缩。有人骑着驮着干柴的老马日夜兼程几百里赶来,有人将毕生攒下的灵珠全部塞进怀里,就为了在贴近敌人时能炸出最亮的光。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独手举着当年护国立下的战旗,破烂的旗面被魔气撕成碎条,可他仍将旗杆往地面狠狠一戳,用仅剩的右手拔出腰畔的锈剑,嘶吼声响彻四野:“我灵元星传承百万年,从来只有站着死的兵,没有跪着生的种!”
有身影前赴后继地往前冲,他们中大多数人连异界修士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狂暴的能量掀成血雾,可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留下的血迹,脚步愈发坚定。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怯步,明明是飞蛾扑火的死局,却生生用血肉在黑色的魔浪里撑开一片血色的天。
异界帝王看着眼前这群连灵元都没凝练圆满的人,眼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他挥出的手随便一道气浪就能扫平数千人,可这群人刚倒下一批,立刻就有下一批扑上来,有的直接抱着他的胳膊狠狠咬下去,牙齿崩碎在坚硬的魔骨上,也不肯松口。
星空之门闭合的最后一缕光在天际消失的瞬间,整片天地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数百万还在往前冲的人同时点燃了自己体内残存的灵元,漫山遍野亮起刺目的红光,像一片从地平线烧上来的火焰海洋。
白云飞立在火光的最中心,看着身后这片连成火海的人潮,眼里的血泪混着笑意滚落,他高举着快要融化的长剑,嘶吼声与所有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我们的孩子已经安全离开了!今日就算全部战死在这里,也要把这群狗娘养的异界杂碎,全部钉死在灵元星的土地上!”
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一人求饶。无数道燃烧的身影悍不畏死地撞进异界大军的阵中,血肉炸开的光接连不断亮起,哪怕修为卑微,哪怕实力悬殊,他们也用自己的骨头当刀,用自己的血当火,在最后的时刻,给身后那片生养自己的土地,燃尽最后一点光热。
灵元星的风卷着血火掠过,漫山的尸骨拼成了一道永远不会被摧毁的防线——从来没有什么神迹,是这群不怕死的人,用命给灵元星,拼出了未来。
一时间,剩下的人又开始不怕死的冲上去了,第一个冲出去,接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十几亿个,在这时,全都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修炼者们鲜血染红土地,普通人用鲜血铺垫出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