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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7章 水底密室,九曲蛊局

    第一卷第7章水底密室,九曲蛊局

    冰冷的潭水,像无数根冰针,扎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船舱里传来的木头摩擦声,在死寂的水底,被无限放大,顺着水流,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赢玄的耳朵里。黑炭整个身子弓成一团,额头的金鳞片亮得刺眼,对着漆黑的船舱入口,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蛇尾在水里狠狠一甩,挡在了赢玄和阿芷身前。

    阿芷紧紧攥着赢玄的衣袖,小脸冻得煞白,嘴唇都泛了青,却依旧死死握着手里的短刃,一双红红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船舱入口,没有半分退缩。她怀里的梅花银簪,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簪头的梅花纹路,亮着淡淡的红光,和船舱里的九曲纹路,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赢玄指尖捻着银针,闭上了眼。

    望。水流的波动里,船舱入口没有活物进出的痕迹,船身的木板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只有船舱深处,有一股极淡的气血波动,不是活人的,是枉死者的残魂,带着极深的怨气。

    闻。潭水里除了蛊虫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墨香,是阿芷父亲常用的松烟墨的味道,和落霞村密室里那本医案上的墨香,分毫不差。还有一丝极淡的、和他同源的气血气息,依旧是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留下的,气息很新,显然刚走没多久。

    切。掌心的幽渊印,和船舱里的九曲纹路,产生着极致的共鸣,每一次震动,都对应着他十二正经里的一处穴位,严丝合缝,像天生就该契合在一起。船舱的深处,有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面的气息,和银簪的气息完全同源,是打开密室的关键。

    赢玄睁开眼,对着黑炭抬了抬下巴,指尖在水里划了个“探路”的手势。

    黑炭嗷呜一声应了,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窜进了漆黑的船舱入口,额头的金鳞片,照亮了前面的路。赢玄牵着阿芷的手腕,跟在后面,指尖的银针始终蓄势待发,全神戒备着。

    船舱里,比想象中更宽敞。

    这是一艘百年前的秦国官船,船身巨大,分为前舱、中舱、后舱三部分。船舱的木板上,到处都刻满了九曲弯折的纹路,和玄铁牌上的纹路、他掌心的幽渊印,完全一致。纹路的凹槽里,填满了已经干涸的黑血,显然是当年血祭留下的痕迹。

    船舱的地上,散落着无数白骨,大多是成年男子的骸骨,有的头骨上还带着钝器击打的裂痕,有的肋骨被生生斩断,死状凄惨。显然,当年这艘船,根本不是意外沉没,是被人血洗之后,故意凿沉的。

    阿芷看着地上的骸骨,浑身猛地一颤,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一具骸骨的手指,那具骸骨的指骨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青铜戒指,上面刻着一个“苏”字——那是她父亲的姓。

    这是她父亲当年带出来的护卫,全都是跟着她父亲多年的老人,最后全都死在了这里,连尸骨都没能回家。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指甲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渗出来,混在潭水里,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她的心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恨那些害死她父亲、灭了她满门的凶手,恨那些为了权柄,滥杀无辜的恶魔。

    赢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指尖的银针,轻轻扎在了她手腕的神门穴上,一股温和的气血顺着银针,钻进了她的经脉里,稳住了她翻涌的情绪和冰冷的气血。他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激动,水底不能开口,可眼里的安抚,却清清楚楚。

    阿芷用力点了点头,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把那枚青铜戒指,小心翼翼地从骸骨上取下来,贴身收好,然后站起身,紧紧跟在赢玄身侧,手里的短刃握得更紧了。她要找到父亲当年留下的证据,要让那些凶手,血债血偿。

    黑炭在前面探路,时不时停下来,对着船舱的角落低吼两声,尾巴狠狠抽打着地面,把躲在暗处的蛊虫,全部震死。船舱的角落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里面全是黑色的蚀心蛊,和方郎中、巫咸用的,一模一样,显然,这里就是整个终南山蛊虫的源头,炼蛊的窝点。

    赢玄一路走,一路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艘船,根本不是普通的官船,是一个移动的炼蛊密室。船身的九曲纹路,是一个巨大的炼蛊阵,当年沉船的时候,这个阵法就已经启动了,用船上所有人的性命,当成了炼蛊的祭品,养出了第一波蚀心蛊。而这一切,都是百年前就布好的局。

    也就是说,甘龙府和六国巫祝的勾结,从百年前就开始了。他们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布下了这个局,只为了打开幽渊门,拿到里面的力量。

    走到中舱的时候,黑炭突然停住了脚步,对着中舱的大门,发出了低沉的嘶吼,整个身子都绷紧了,显然里面有东西。

    中舱的大门,是锁着的,上面刻满了九曲纹路,还有一个梅花形状的凹槽,和阿芷手里的梅花银簪,形状分毫不差。

    阿芷看到那个凹槽,浑身猛地一颤,连忙把手里的银簪,递到了赢玄面前,眼里满是激动和急切,对着凹槽指了指,又对着自己的胸口,拍了拍。

    她知道,这里面,就是她父亲当年藏东西的地方。

    赢玄点了点头,接过银簪,小心翼翼地插进了梅花凹槽里。

    “咔哒”一声。

    银簪完美地契合在了凹槽里,严丝合缝。紧接着,中舱的大门,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了里面的密室。

    一股熟悉的、松烟墨的香气,从密室里飘了出来,混着淡淡的草药香,和赢氏医馆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密室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排的木架,上面全是泛黄的医案和竹简,都是阿芷父亲苏医官的笔迹,一笔一划,工整有力,记录着他毕生的医道心得,还有他这些年,查到的甘龙府和六国巫祝勾结的所有证据。

    木架的最上层,摆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盒子上,刻着阿芷的生辰八字。

    阿芷快步走过去,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是她父亲写给她的信,还有半块玄铁牌,和赢玄手里的四块,纹路完全契合,是第五块。还有一枚虎符,是当年秦国国君赐给她父亲的,能调动终南山附近的守军。

    她拿起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就是她父亲熟悉的笔迹,上面写着:“吾女阿芷亲启,若你看到这封信,为父已然身死。甘龙与六国巫祝勾结,以巫蛊乱秦,欲借幽渊门之力,颠覆朝纲,阻挠变法。为父查到,幽渊门的钥匙,是赢氏医馆第七代传人赢玄掌心的幽渊印,还有九块玄铁牌。为父已将所有证据,藏于密室,若你能活下来,务必找到赢小郎中,将所有证据交给他,切不可让他们打开幽渊门,否则,天下大乱,苍生涂炭……”

    信的后面,详细记录了甘龙府和六国巫祝的所有交易,他们用秦国的盐铁、粮食,和六国巫祝换取炼蛊的秘方和巫蛊之术,在终南山布下炼蛊大阵,用百姓的性命炼蛊,只为了在卫鞅入秦之前,打开幽渊门,拿到里面的力量,阻止变法,维持老世族的世袭特权。

    信的最后,写着一行字:“幽渊门内,藏着万古幽渊的秘密,也藏着赢氏先祖的过往。赢小郎中,天生就是幽渊印的宿主,也是唯一能关上幽渊门的人。阿芷,你一定要护好他,哪怕付出性命,也绝不能让幽渊门彻底打开。”

    阿芷看着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泛黄的纸张上,晕开了墨迹。她终于知道了父亲当年的苦心,知道了父亲为什么会被灭门,知道了父亲拼了性命,也要护住的东西。

    她转过身,对着赢玄,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把手里的信、玄铁牌、虎符,全部递到了赢玄面前,眼里满是坚定和恳求。

    赢玄接过东西,指尖微微收紧。

    他终于明白了。

    从半年前,他染天花,方郎中给他送安神汤,下子母蛊的时候,阿芷的父亲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他早就知道,赢玄是唯一能破这个局的人,所以才会把所有的证据,都留给了他。

    他翻看着木架上的医案和密信,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密信里写着,甘龙府和六国巫祝,已经布了一百年的局,终南山的地脉,早就被他们改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祭大阵,而黑水潭底的九宫密室,就是大阵的核心。只要血祭完成,幽渊门打开,里面的幽渊浊气,就会瞬间席卷整个秦国,到时候,整个秦国的百姓,都会变成被蛊虫操控的活尸,天下大乱。

    而血祭的祭品,不仅是终南山的百姓,还有他——赢玄。

    他是幽渊印的宿主,天生就和幽渊门同源,只有用他的性命献祭,才能彻底打开幽渊门,释放出里面的全部力量。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用他的印开门,而是杀了他,用他的血脉献祭。

    就在这时,密室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整个船身,发出了刺耳的咯吱声,像要散架一样。密室的大门,突然“哐当”一声,彻底关上了,无数黑色的蛊虫,从木架的缝隙里、地面的纹路里,疯狂地涌了出来,像潮水一样,朝着他们三人围了过来。

    潭水,开始顺着门缝,往密室里倒灌。

    不过几息的功夫,密室里的潭水,就已经没过了脚踝,而且还在飞速上涨。

    黑炭瞬间炸了毛,对着涌过来的蛊虫,发出凶狠的嘶吼,额头的金鳞片射出一道金光,挡住了最前面的一波蛊虫,可蛊虫太多了,金光瞬间就被虫潮淹没了。

    阿芷也瞬间握紧了短刃,挡在了赢玄身侧,虽然浑身发抖,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手里的驱蛊药粉,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撒出去。

    赢玄却没慌。

    他抬眼,看向密室的墙壁。

    墙壁上,刻满了九曲纹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蛊阵,和密室的大门、地面的纹路,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密闭的杀局。而蛊阵的阵眼,就在密室的正中央,石桌的下面。

    就在这时,密室的另一端,墙壁上的纹路,突然亮起了红光。一个穿着黑色粗布衣裳的身影,缓缓从纹路里走了出来,身形、样貌、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和赢玄分毫不差。

    他的双手掌心,同样有着两枚淡红色的幽渊印,正对着赢玄,缓缓抬起了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赢玄,别来无恙啊。”他的声音,和赢玄的声音,一模一样,连语气里的冷淡,都分毫不差,“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比我预想的,快了一点。”

    “你到底是谁?”赢玄的指尖,捻着九枚玄针,声音冷得像冰,体内的气血,瞬间运转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我是谁?”那人嗤笑一声,缓步朝着赢玄走过来,他每走一步,密室里的蛊虫,就安静一分,像见到了主人一样,乖乖地让开了一条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血脉里的宿命,是你不敢面对的过往,是幽渊印真正的主人。”

    “百年前,这个局就布下了,就是为了等你出生,等你长大,等你踏入这里。从你喝下那碗安神汤的那一刻起,你的宿命,就已经定了。”

    赢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人的气血、脉搏、甚至连经脉的走向,都和他自己的,分毫不差。甚至连他的针术,他的气血运转方式,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就像照镜子一样。

    “半年前,给我下子母蛊的,是你?”赢玄的声音,微微紧了紧,“落霞村的凶案,王家村的蛊灾,所有凶案现场的掌印,都是你留下的?”

    “不错。”那人很爽快地承认了,脸上满是笑意,“那些掌印,本来就是你的,不是吗?我只是,把你骨子里的东西,放出来了而已。”

    “你以为,你守着那破规矩,就能独善其身?你以为,你不主动入局,就能逃得掉?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局里了。你的血脉,你的幽渊印,注定了你要打开幽渊门,注定了你要成为祭品。”

    他的话音刚落,猛地抬手,掌心的幽渊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密室里的蛊阵,瞬间全部亮起,无数黑色的蛊虫,像疯了一样,朝着赢玄冲了过来。而他的手里,也同时出现了九枚玄铁针,和赢玄的针,一模一样,带着炽热的气血,直直地朝着赢玄的九处大穴,扎了过来。

    招式、角度、气血运转的方式,和赢玄最擅长的九针通脉阵,分毫不差。

    赢玄瞬间就懂了。

    这个人,不仅有和他一模一样的样貌、气息,连他的所有招式,所有本事,都了如指掌。他就像另一个自己,知道自己所有的破绽,所有的后手。

    针芒瞬间就到了眼前,蛊虫也涌到了身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阿芷吓得发出一声惊呼,想冲上去挡在赢玄身前,却被赢玄一把拉住,护在了身后。

    就在这时,赢玄突然想起了师父说的那句话。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遇阻则寻根,根清,则局破。

    这个人的根,就是他自己。是他心底对宿命的犹豫,对未知的恐惧,对幽渊印的抗拒。这个人,就是他自己的执念催生出来的幻影。

    只要他的心定了,这个人,就不攻自破。

    赢玄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体内的气血,瞬间疯狂翻涌起来。刚刚打通了大半的十二正经,在这一刻,所有的滞涩之处,全部打通。血液像奔腾的江河,在经脉里飞速流转,发出隐隐的雷鸣之声。心念动,则气血动,气血动,则针气动。

    他没有躲,也没有挡。

    而是迎着对方的针芒,指尖的九枚玄针,瞬间飞了出去。

    不是攻向对方,而是扎向了自己身上的九处大穴。

    “九针通脉,心定魂安!”

    赢玄低喝一声,九枚银针,精准地扎进了自己的九处大穴,瞬间稳住了自己翻涌的气血,稳住了自己的心神。他的心底,没有了犹豫,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对宿命的抗拒。

    他是赢玄,是赢氏医馆的第七代传人,是个郎中。他的命,他自己定,什么宿命,什么幽渊门,都左右不了他。

    就在银针扎进穴位的瞬间,对面冲过来的针芒,瞬间消散了。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像要融进空气里一样。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了我的幻境?”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赢玄,眼里满是震惊,“你怎么可能不认你的宿命?”

    “我的命,我自己定。”赢玄缓缓睁开眼,看着他,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什么宿命,什么幽渊门,都不是我破不了的局。我是个郎中,只会治病,不认命。”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扎在自己身上的九枚银针,瞬间飞了出去,精准地扎向了对方身上的九处大穴。针芒带着他炽热的、坚定的气血,瞬间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瞬间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在了密室里。

    随着他的消散,密室里的蛊阵,瞬间寸寸碎裂,疯狂涌过来的蛊虫,也全部化成了黑水,再也不动了。往密室里倒灌的潭水,也停了下来。

    绝境,瞬间破局。

    阿芷看着赢玄,眼里满是崇拜和庆幸,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的那一刻,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黑炭也窜了过来,用脑袋蹭着赢玄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庆幸。

    赢玄拔出身上的银针,收进针囊里,指尖微微收紧。

    刚才的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十二正经,彻底打通了。之前还有几处滞涩的地方,在这一刻,全部通畅无阻,气血运转,再无半分阻碍。他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已经摸到了十二正经圆满的门槛。

    他走到密室的石桌旁,蹲下身,指尖的银针,轻轻敲了敲石桌下面的地面。

    空空的闷响。

    这里有暗门。

    他顺着地面摸索,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机括,和落霞村密室里的机括,一模一样。指尖微微用力,机括应声而开,地面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往下延伸,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一股阴冷的、带着蛊虫腥气的风,从通道里吹了出来,和黑水潭底黑色光柱的气息,完全同源。通道的墙壁上,刻满了九曲纹路,和九宫密室的纹路,完全一致。

    赢玄终于明白了。

    这艘沉船,根本不是偶然沉在这里的,是故意放在这里的,就是为了挡住通往九宫密室的通道。这里,就是九宫密室的入口之一。

    而通道的尽头,就是血祭的核心阵眼,九宫密室。

    就在这时,通道的另一端,传来了清晰的咒语声,还有无数人的惨叫声、哭嚎声,顺着通道,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血祭,已经开始了。

    阿芷也听到了声音,浑身猛地一颤,紧紧抓住了赢玄的衣袖,眼里满是急切,对着通道指了指,又对着他连连点头,想让他赶紧过去。

    赢玄深吸了一口气,把密室里的医案、密信,全部用油布包好,贴身收好,又把第五块玄铁牌,和之前的四块合在一起。五块玄铁牌,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半圆,上面的九曲纹路,亮起了淡淡的红光,和通道里的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看向阿芷,声音很稳:“通道里太危险,你留在这里,守着密室,等我回来。”

    阿芷用力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短刃和银簪紧紧攥着,对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竖了竖大拇指,然后率先走到了通道口,摆明了要跟他一起去。她的眼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坚定。她要和他一起,阻止血祭,给她的父亲,给所有枉死的人,报仇。

    赢玄看着她,没再拒绝。

    他只是把剩下的驱蛊药粉,全部塞给了她,又叮嘱道:“跟紧我,不许乱跑,一旦有异动,就点燃药粉,知道吗?”

    阿芷用力点了点头,把药粉小心翼翼地收好,紧紧跟在了他身侧。

    黑炭也嗷呜一声,率先窜进了通道里,在前面探路,额头的金鳞片,照亮了前面的路。

    赢玄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指尖的通脉针,抬步,走进了黑漆漆的通道里。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墙壁上的九曲纹路,时不时亮起淡淡的红光,和他掌心的幽渊印,产生着共鸣。越往里面走,咒语声、惨叫声就越清晰,阴邪浊气也越重,像一堵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了约莫百十步,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间宽敞的石室,正是九宫密室的第一间,对应人体的第一窍——眼窍。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人的眼睛图案,每一只眼睛,都黑漆漆的,像活的一样,死死盯着进来的人,看得人头皮发麻。

    石室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里,装满了暗红色的鲜血,里面泡着无数的蛊虫,发出滋滋的声响。血池的旁边,绑着十几个村民,已经没了气息,显然是刚被当成祭品,放干了血。

    石室的角落里,蹲着几个巫祝,正在念着诡异的咒语,看到赢玄三人进来,瞬间就慌了,手里的骷髅法杖,对着他们,嘴里的咒语念得更快了。

    血池里的蛊虫,瞬间就疯了,像潮水一样,朝着赢玄涌了过来。

    赢玄的指尖,银针瞬间飞了出去。

    九枚玄针,精准地扎进了几个巫祝的百会穴,炽热的气血顺着银针冲进他们体内,里面的母蛊瞬间就被震死了。几个巫祝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再也不动了。

    血池里的蛊虫,也瞬间化成了黑水,再也不动了。

    赢玄缓步走到血池边,看着里面的鲜血,指尖微微收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血池,是九宫血祭阵的第一个阵眼,八个这样的阵眼,加上核心的主阵眼,就能组成完整的血祭大阵,打开幽渊门。

    而现在,已经有四个阵眼,被激活了。

    也就是说,已经有四个石室里的村民,被当成了祭品,放干了血。

    阿芷看着血池里的鲜血,还有地上村民的尸身,浑身微微发抖,眼里满是难过和恨意,紧紧攥着手里的短刃,指节都泛白了。

    赢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寒意。他走到石室的另一边,找到了通往第二间石室的门,门上刻着九曲纹路,需要用玄铁牌才能打开。

    他拿出五块合在一起的玄铁牌,放在了门上的凹槽里。

    “咔哒”一声。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通往第二间石室的通道。

    而通道的另一端,传来了更密集的咒语声,还有更凄厉的惨叫声。

    血祭,还在继续。

    赢玄握紧了手里的玄铁牌,抬步,朝着第二间石室走去。

    他必须在血祭完成之前,破掉所有的阵眼,救下剩下的村民,阻止他们打开幽渊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进第二间石室的瞬间,医馆的方向,扁鹊坐在柜台后,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百草乾坤箱上的纹路,缓缓叹了口气。

    他的面前,放着一封从咸阳来的信,信封上,写着两个字:卫鞅。

    而终南山的山脚下,一队秦军快马加鞭,朝着蓝田军营的方向赶去,马背上的士兵,脸色惨白,浑身是伤,嘴里不停念叨着:“快!快!军营里出事了!快去找赢小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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