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广场上。
刚刚经历过第一轮混战的考生们,个个灰头土脸。
断胳膊折腿的不在少数。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盘腿调息,拼命炼化丹药恢复见底的灵力。
唯独姜家这边,画风与周遭的肃杀惨烈截然不同。
姜萧不知从哪端出一尊琉璃盏,里头盛着极品雪莲熬制的甜羹。
堂堂东荒顶尖强者,此刻正捏着把小银勺,蹲在太师椅旁边,一口一口地投喂自家闺女。
沈云柔手里攥着一方冰蚕丝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昭昭额前根本不存在的汗珠。
“乖宝受苦了,刚才抡棍子累着胳膊没?娘给你揉揉。”
沈云柔轻声细语,满脸心疼。
姜战单手按着黑剑剑柄,笔挺地立在左侧。
一身煞气硬生生逼退了方圆三丈内所有想靠近的修士。
姜星站在椅子背后,手里摇着那把骚包的折扇,专程给妹妹扇风纳凉。
至于刚才顶着上百人狂轰滥炸的姜尘。
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左手抓着烤灵羊腿,右手捏着叫花鸡,啃得满脸是油。
别家天骄流血流汗,姜家小祖宗吃喝玩乐。
周围的修士看得牙痒痒,却连个大喘气的都不敢有。
高台之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破音惨叫。
万法学宫院长雷破天一头红发炸立。
整个人从看台上砸了下来,落在姜家圈子外面。
首席弟子陆远之紧跟其后。
雷破天根本不管什么院长体面,两眼通红,死死盯着姜尘沾满油渍的拳套,心痛得直哆嗦。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指着姜尘的手,语无伦次。
“这等绝妙的阵纹构造!这等吸收动能反哺的传导思路!”
“老夫炼器八百年闻所未闻!你……你居然拿它抓叫花鸡?!”
说完就要往里冲。
姜战长剑出鞘半寸,剑鸣铮铮,直接横在雷破天身前。
“雷院长,退后。”
雷破天不在乎脖子上的剑气。
他在储物戒上猛地一抹。
掏出三件宝光四溢的天阶法宝。
直接砸在脚下。
“脱下来!老夫拿三件天阶法宝换你借我看一天!不!半天就行!”
姜尘吞下最后一口鸡腿,抬头看了看那三件天阶法宝。
又低头看了看油汪汪的拳套。
“不换。”
雷破天差点背过气去。
青云书院院长钱有道见状,一脚踹在赵元朗屁股上。
赵元朗在半空中调整姿态。
落地直接一个极其顺滑的滑跪。
不偏不倚插在雷破天和姜尘中间。
他摸出一方洁白的灵蚕丝手帕。
满脸堆笑地递给姜尘擦油。
扭头对着雷破天开火。
“雷院长,买卖不是这么做的。”
“人家孩子正吃饭长身体,你拿几件破铜烂铁咋咋呼呼吓着我们昭昭小姑奶奶算谁的?”
太学宫副院长段长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药王谷谷主苏沉渊端坐角落,目光落在姜尘的拳套上,许久没有移开。
这姜家,到底藏了多少颠覆常识的手段?
太师椅上,姜昭昭咽下嘴里的甜羹,晃了晃小腿。
“雷老头,你别嚷嚷啦。”
“那手套的灵力回路就是我随便画的,你拿天阶法宝换,亏大啦。”
雷破天整个人僵在原地。
随便画的?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天空中浑厚的古钟声骤然炸响,强行打断了这场闹剧。
几人只得憋着一肚子话回到原位。
主考官的虚影浮现。
“一个时辰已到!”
“第二轮,云汐秘境组队战!”
“本轮考核,所有晋级者需五人一组,自行结伴!”
“秘境内以积分排名,猎杀妖兽、夺取秘境宝物、击败敌方队伍均可获得积分。”
“遇不可敌之险,捏碎身份玉牌视为弃权,即刻传送出局。”
“最终积分前三的队伍,将获得四大学院优先录取资格。”
“半个时辰后,传送大阵启动,未成组者直接淘汰!”
规则一出,原本安静的广场瞬间沸腾。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强大的队伍是在秘境中存活乃至夺魁的关键。
找大腿抱才是正经事。
叶灵儿所在的位置,眨眼间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靠着太学宫提前赐下的极品疗伤丹,她脸上的惨白已经褪去,恢复了清冷绝尘的仙气。
第一轮混战虽然被姜昭昭砸得极其狼狈,但那手瞬间冰封十丈的冰霜天灵根,杀伤力有目共睹。
李家大少拖着打满石膏的胳膊,拼命挤在最前面。
“灵儿仙子!算李某一个!李某愿拼死护仙子周全!”
其他男修也纷纷开口表忠心,只想抢占一个能躺赢的位置。
叶灵儿往后退了半步。
长睫微垂,单薄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诸位哥哥的好意,灵儿心领了。”
“只是我方才受了些寒气反噬,气血不稳。”
“秘境凶险,我恐连累了大家。”
“各位还是另寻高明吧,莫要因我误了前程。”
声音又轻又软,满是自责。
围在外围的那帮男修听得心都快碎了。
看看!什么叫天命之女的格局!
自己都受内伤了,还在替别人着想!
实际上,叶灵儿心里正在挨个给这帮人打叉。
一群废物。
连一个体修都拦不住,带进秘境只能当累赘。
大考可不仅是为了活下来,更是掠夺机缘的猎场。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人群。
推脱了三次后,她点了四个人。
四个清一色的金丹后期,且全是随身带满高阶法宝的世家嫡系。
战力最强,人傻钱多,当肉盾或者当替死鬼都最合适。
剩下的人被她几句灵儿实在过意不去哄得服服帖帖,转身自己组队去了。
反观姜家角落。
方圆十丈之内,硬是空出了一大片干干净净的地皮。
姜家这三位实在太邪门了。
谁敢跑过来搭话?怕不是嫌命太长!
有几个远远张望的,被姜星瞟了一眼,缩回脖子拔腿就跑。
眼看半个时辰的期限过半。
“这帮瞎了眼的蠢货。”
姜星烦躁地合拢折扇,敲打着掌心。
“真当咱们稀罕跟这群废物凑一块儿?”
他话音刚落,鼻尖忽然一动。
折扇停了。
一阵清脆的银铃碰撞声忽然从侧方传来。
叮当,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