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郭伟涛这边的事情,张磊和陈大壮才骑车返回下窑村。
此时已经是傍晚。
陈大壮骑着自行车跟在张磊旁边。
骑了一段路之后,陈大壮突然问道:“磊哥,有件事我今天一直没想明白。”
张磊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陈大壮说道:“县餐饮公司那个姓刘的,不就是仗着自己在市里有一点关系吗?”
“易站长的表哥易欣荣退休了帮不上忙,可你老丈人秦书记还在啊。”
“只要你给秦书记打个电话把事情说清楚。”
“那个刘经理就算胆子再大肯定也不敢再为难自己。”
“弄得现在咱们又是换地方,又是装修,这前前后后得耽误多少时间啊!”
张磊闻言,缓缓解释道:“大壮,这件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咱们跟县餐饮公司的承包合同,确实已经到期了。”
“合同里面又没有写明,原承包人拥有优先续约资格。”
“人家不跟咱们续签,做法虽然难看却没有违反原来的合同。”
“如果他们中途毁约或者扣着咱们应得的钱和东西不还,我可以找人主持公道。”
“可现在让老丈人出面,强迫县餐饮公司继续把醉仙楼交给咱们,性质就不一样了。”
陈大壮说道:“可那个刘经理也在利用自己的关系啊!”
“他做得不对,不代表咱们也得跟着这么做。”张磊回答道:“今天我让老丈人找咱们市里的领导压他一次,确实能保住醉仙楼。”
“可我老丈人欠市里领导的人情怎么办?咱们有这个能力帮我老丈人还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醉仙楼保下来了,县餐饮公司跟咱们也结下梁子了,以后他们肯定会暗地里给咱们使绊子。”
“但是咱们重新找地方开酒楼,那就跟餐饮公司彻底断了关系,工管所跟粮站又都是咱们的人,县餐饮公司就算想给咱们使绊子,他也没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且我老丈人这层关系,我的原则是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这样对他好,对咱们同样好。”
陈大壮听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回村之后,张磊让陈大壮去了一趟李家,把事情跟李洪波也说了一声。
李洪波也是醉仙楼的股东之一,占股一成半。
得知要重开酒楼,他毫不犹豫让赵慧敏拿出了三千块重新投了进去。
陈大壮也回家拿了三千块,交给了张磊。
至此,除了易建生之外,醉仙楼所有原股东的投资款都已经到位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秦雪茹下班回家的时候,安安已经吃完晚饭。
小家伙正坐在大厅的木凳上,拿着一只木头小车来回推动。
张磊将孩子抱到怀里,等秦雪茹洗完手坐下,才提起县城发生的事情。
他从醉仙楼续约失败开始,将准备重新开店、购买两层小楼和后续装修投入全部说了一遍。
秦雪茹静静听完,这才开口问道:“那栋房子检查过了吗?”
“初步看过。”张磊说道:“主体暂时没有发现大问题。”
“不过楼梯、水电和部分门窗都得重新更换。”
“明天房主回来以后,还得核对房契、面积和院子的边界。”
秦雪茹又问道:“大概需要多少钱?”
“目前还没有谈价格。”张磊说道:“县城临街房屋一平方米大概八十元上下。”
“那栋楼加上后院,最后价格不会低。”
“不过咱们信用社里面的钱足够,我想等谈好价格以后,将它买下来。”
“你觉得行不?”
在张磊看来,动用家里这么大一笔钱肯定要跟自己媳妇说的。
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秦雪茹认真想了想,开口道:“既然你已经考虑清楚,那就买吧。”
她跟张磊在一起也好些年了。
秦雪茹心里清楚,张磊并不是因为县餐饮公司不给续约所以产生了冲动买楼的想法,而是有自己的考量。
而且现在家里的钱都是丈夫张磊挣的,现在张磊要拿出去投资她不应该阻止。
最重要的是,她父母给的那五万块保命钱,她一直没动。
就算张磊这次把钱全亏完了,她也有把这个家继续经营下去的本钱。
张磊见秦雪茹如此善解人意,主动说道:“媳妇你放心,我不是赌气才有买楼的打算的,我是觉得现在房产有增值空间。”
秦雪茹抿嘴笑了笑,“我又不懂做生意,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只要你想好了,那就按照你想的去做。”
“等明天你跟房主把价格和产权都确定,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去信用社取钱。”
......
第二天上午,张磊去了一趟县城。
不过他没有直接去粮站跟易建生汇合,而是找到几名熟悉县城房屋买卖行情的人,分别打听了一下临街房屋的价格。
几个人给出的说法虽然不完全一样,却没有相差太多。
位置稍微偏一点、房屋比较陈旧的,每平方米八十元左右。
靠近主街、能够直接改成商铺的,大多在一百元上下。
少数位置特别好,房屋又比较新的,能卖到每平方米一百一二十元。
了解完行情以后,张磊才赶到粮站。
易建生的发小老周四十岁出头,身上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手里提着一只黑色人造革皮包。
皮包里面装着房契、以前登记房屋时留下的资料以及其他相关证明。
三个人简单寒暄以后,并没有在粮站办公室谈价。
易建生带着两人,直接去了那栋准备出售的临街小楼。
房屋买卖涉及的金额不小。
在易建生看来,不管买方还是卖方,都应该站在房子里面将情况说清楚。
老周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来。
打开木门以后,他先独自在一楼和二楼转了一圈。
看到屋里的门窗、木板隔墙和以前使用过的家具,脸上隐约露出一丝不舍。
毕竟这栋房子是他们家祖上传下来的。
他年轻时,也曾在这里生活多年。
如果不是全家已经搬到市里,再加上父亲治病急需用钱,他未必愿意出售。
不过这点不舍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三个人来到一楼靠街的位置。
老周率先开口说道:“房子的情况,你们昨天应该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张磊点了点头,随即试探着问道:“周同志准备卖多少钱?”
老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一百五十元一平。”
“房管部门登记的一楼、二楼和后面库房,全部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
“院子空地跟水井算我额外赠送的,不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