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竹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作为距离成年还剩两个月的姑娘,法律上倒是不会刻意给她找麻烦,强行弄个什麽「监护人」。
毕竟等手续办完了,徐竹也就成年了,没有意义。
考虑到徐竹即将高考,而且仅仅只有9天的时间,官方也充分理解,一些麻烦事可以等高考结束後再说。
离开的时候,警察询问过她需不需要帮助。
徐竹摇头,表示自己只想出去,见到杨申。
这就是徐竹出来前发生的事情。
不过那栋别墅,显然不能再回去住了,虽然三楼徐竹的卧室完好无损,但里面魂环太多,并且也是案发现场。
後续处理,可能需要许久。
另外,徐竹虽然平日吃穿用度、尤其是补剂等不惜成本,但真正属於她自己可支配的「零用钱」其实没多少,这也是管教严厉下的正常情况。
叶清瑶肯定留下了大量遗产,甚至徐家提供的「信托基金」理论上也是属於徐竹的,但徐竹无法使用,也不知道该怎麽弄。
她甚至连母亲银行卡密码都不知道。
这时候就体现出挣钱的重要性了。
杨申直接给徐竹转了5万块钱。
如果住得下,杨申肯定愿意给徐竹带回家里,但确实有点拥挤了,突然和一大波杨家人挤在一起,也不利於整理生活,面对高考。
徐竹会在杨申家附近找个酒店先住下,而後小部分时间用来处理後续事宜,大部分时间用来备战。
为9天後的高考做准备。
杨申带着徐竹,回别墅拿了一些换洗衣服、确定了酒店位置、正在前台办登记。
「这个盆儿你拿好,住小半个月呢,得有个自己的盆儿。」
杨申和徐竹,一人拎着一大包东西,是徐竹这几天可能需要用到的。
衣服、拖鞋、毛巾、脸盆之类的...看上去不像是来住酒店的,倒像是来逃荒的。
这时一辆车停在了酒店门前,下来了一个穿着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年龄大概40多岁。
对方笑着走了过来:「徐小姐,初次见面,我来帮您拎吧。」
徐竹没撒手,对方讨了个没趣但也不生气,笑着说道:「我叫唐斯,徐小姐可能没印象,但我是您信托基金的管理人。」
徐竹和杨申对视一眼,心道原来如此..
那确实应该聊一聊。
三人坐在了酒店的大堂茶歇处,这里并不是什麽星级酒店,只能说乾净方便,一晚上300来块钱。
这位名叫唐斯的中年人道:「真是太意外了...哎,还请节哀。」
「虽然我以往都是和叶女士打交道,毕竟她是您的监护人,但这份信托基金终究是属於徐小姐的。」
「所以叶女士遇害,警方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直到下午我才听到消息...」
徐竹点点头:「那不知您是来做什麽的。」
唐斯郑重道:「理论上来说,我是来帮您处理所有事情的。」
「所有?」
唐斯点点头,从公文包中拿出了许多文件,那是和徐竹有关的「信托基金」内容的一部分。
「根据协议,一些杂事应该由我们来代劳,尤其是令母在您成年前去世...这种特殊情况。」
「信托基金」的存在目的,除了给後代一份金钱保障外,也就包含帮忙处理一些外部琐事。
当然,家务事不归他们管,只要叶清瑶活着且是监护人,对待徐竹如何严苛,都不属於信托基金会插手的内容。
唐斯板着指头数了数:「首先就是令母的丧事,无论如何,发丧、追悼会、墓地选址这些事都少不了。」
「其次就是金水雅墅14栋的受损、评估、维修或售卖,您可能不清楚,这栋房子本身就是写在您名下的...」
「最後就是叶女士这些年,肯定在外有一些零散的投资、债权、合夥,这些都是属於您的遗产,尽早确权才能有法律保障,拖时间久了可能有财富转移、瞒报的风险。」
「由於法律规定,这里面大部分都需要您至少出面一次...」
「您目前属於未成年和成年的尴尬间隙,手续处理起来会格外麻烦,但拖到八月又不太合适...还希望您理解。」
一条条数过去,不光是徐竹,杨申都感觉头大..
唐斯最後道:「当然,首当其冲的是安排好您的生活起居,毕竟高考在即,我们会为您安排更合适的居所,让您舒适备考的同时,也能更方便办理上述的一些事项。」
徐竹有些犹豫:「这边挺好的...」
主要是就在杨申家对面...两人都约好了每天一起在天台学习。
唐斯没有多说,只是道:「您可以考虑一下...」
徐竹思考的同时,杨申突然问了一句话:「唐先生,您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徐家也已经知道了?」
唐斯笑了笑:「我不确定,实际上自信托成立以来,徐家和我们的联系极少...」
估计也是眼不见为净,只要「信托」的主体资产没到需要动用的时候,徐家根本不需要管理,徐竹享受的只是「资产」的利润部分。
唐斯应该不是只负责徐竹一个人,背後是成熟的、有经验的庞大金融服务公司。
杨申:「那您觉得...徐家会有什麽动作麽?」
唐斯摇摇头:「徐家是徐家,徐小姐是徐小姐,两边是否会有别的联系,我无法判断。」
杨申点点头。
「介意我打个电话,确认您的身份麽?」
毕竟是突然出现的,虽然这些协议看上去像是真的,但不排除是骗局的可能性。
牵扯的利益可不是小数字,足够驱动一个大型骗局了。
唐斯笑了笑:「您请便。」
他其实很好奇,这个高中生要怎麽确认?
学上明白了麽...还确认身份...
杨申翻开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大概响铃了十多秒,才被接通,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杨同学?改主意了麽?要加入我的课题组麽?」
杨申:「徐...教授,是有个事情想谘询一下。」
他联系的是「徐墨」,徐竹名义上的二叔,不过他不知道怎麽称呼,乾脆叫徐教授。
唐斯听到这个称呼明显愣了一下,徐家会被称之为教授的...只有那位家主了!
好家夥,一个电话打给徐家家主?
我以为你穷学生呢,原来你也是武二代啊?
杨申将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不知道是徐墨不关心、还是整个徐家都不关心,那边明显愕然了一下。
之後杨申报上了唐斯所在公司的名字:安泰信托。
徐墨似乎询问了身边的人几句,片刻後回道:「我问了一下,似乎是这样的,他们身份没有问题。」
但也仅仅如此了..
这位徐家家主,并没有再询问别的,好似对他来说叶清瑶的暴毙只是一件小事。
没有一句关心,更没有让徐竹通话的意思。
只是让杨申继续考虑一下他上次的提议:加入他手下针对「咒刻」的项目组。
等杨申挂了电话,徐竹才询问道:「申子,你怎麽想?」
杨申想了想道:「看你...这些事儿确实很麻烦...」
相当於在一个非常复杂的法律、财产体系里,突然出现了断层,所有这些事儿都离不开唐斯所在公司的帮助,才能重新捡起来。
否则徐竹连叶清瑶有多少遗产都不知道。
徐竹本人不是很在意,但也不代表这些东西要白白送人不是麽?
这也是徐竹日後的生活保障。
徐竹思索许久後,看向唐斯:「那我和你们去江淮吧,该办理的办理,但一切要以高考为准。」
唐斯笑了笑:「您放心,这只会让您的高考更顺利,而非更混乱,包括住所、补剂、
修习方案、课外辅导,所有的一切我们都能安排。」
徐竹看向了杨申:「看来我们要高考时见了。」
考虑到未必在一个考场,也可能是高考後。
杨申拍了拍徐竹的手背:「没事,保持联系即可,往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一起,不过分开几天罢了。」
唐斯叫来了司机,将东西搬到了车子的後备箱。
离开前,杨申拉住徐竹:「这个给你,本来是打算今天晚上给你吃的。
他将两颗分装好的丹药放在徐竹手上:「【净髓丹】,本来是我两一人一颗,刚好你都拿走吧,今晚一颗,高考前一颗彻底吃完,我家里还有。」
徐竹郑重地将丹药捏在手心。
杨申又掏出来半瓶矿泉水...
「这个...怎麽说呢...算是补剂吧,效果你喝了就知道了。」
徐竹疑惑地拿起看了看,这真的不是喝剩的矿泉水麽?
杨申笑道:「你就当做杨氏精华液」吧,放心喝。」
徐竹点点头。
两人就这麽短暂地沉默了。
人总是这样,不想分别,但该做的事情又必须去做,找不到贪恋的理由。
徐竹深吸了一口气,来到杨申面前,紧紧地抱住了杨申。
「申子,谢谢。」
杨申也抱住了徐竹,抱住了破茧的新蝶。
「谢什麽...
心徐竹踮起脚尖,秀气粉嫩的唇,在杨申嘴角啄了一下:「你的一切...和我的一切。」
「我会回来的,不许把我忘了。」
【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