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5号,阿狐一样来得很早。
他没直接上三楼,先在一楼转了一圈,用拖把拖了门诊大厅的地,他要借着保洁身份,在最短的时间把整个医院弄得清清楚楚。
管事路过时说了一句,“三楼厕所水龙头漏水,你去看看。”
阿狐应了一声,提着工具上楼。
借着看水龙头的由头,他把三楼走了一遍,把楼梯口、护士站、消防通道的位置都记了一遍。
消防通道在走廊中段,一扇绿色的铁门,门关着,但没上锁,推一下就能开。从消防通道下去,走楼梯能直接到一楼后门,也就是他每天进出那个侧门。
他修完水龙头,推着清洁车经过306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306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堆着施工材料,地上铺着塑料布。他往锋里瞥了一眼,天花板上面露出一个放行的洞,挡板已经被拆了,一张塑料布盖在上面,风从洞口灌进来,塑料布轻轻鼓了一下。
阿狐的瞳孔缩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他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到护士站旁边停下来,弯腰换垃圾袋的时候,装作随口问了一句,“阿姐,306在做什么啊?好多灰。”
护士大姐抬头看他一眼,“翻新通风管道,吵得很,幸好那间没人住。”
阿狐点了点头,把垃圾袋扎好,推着车走了。
他脑子里已经画出了一条路。
306是空的,通风管道的挡板被拆开了,从306通风口进去,沿着管道往308方向走。如果管子是通的,尽头就是308的通风口。不管是晚上进去,还是白天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进去,都比其他方子好。
本来他考虑的是爬台子,直接爬到三楼的窗户上凸出的一个台子上,但需要借用工具才能爬上去,很容易引起动静。
下午的时候,阿狐继续借着做卫生的由头,逛遍了整个医院。
晚上回到安全屋。
阿武靠在床头,看到他回来,问了一句,“怎样?”
阿狐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摸清了。”
他把医院的布局,308守卫换班时间都说了个遍,还有306的施工状态。
阿武听明白了,“你打算从通风管道进去?”
“嗯。”
“那怎么出来?你总不能把人杀了再爬回去吧?门外都是安保,房间里有点动静就能听到,不管是你人下来,还是就用枪,门外的人立马就会进来,你到时候没地方逃。”
阿狐也知道阿武的担忧,306没人,他进去发出点动静没问题,但是308外面好几个人,只需要一点动静就能引起门外人的注意。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等明天再探探再做决定。”
阿武看他有计划就没再说了。
2月16号,阿狐又准时出现在医院。
他今天没有推清洁车,而是拎着一把拖把和一个水桶,从一楼开始拖。拖到手术室那一层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这边的手术室在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的门,门口写着:手术区,非请勿入。门口有一排蓝色长椅,几个家属坐在那边等,有的低头看报纸,有的靠着墙打盹。
阿狐没有靠近那扇门。他蹲在走廊拐角,拖地拖得很慢,拖把在水桶里涮一下,又拖两下,像是干得很认真。但耳朵一直竖着听那边的动静。
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从手术区里出来,快步往走廊另一头走,边走边解口罩。
他走了之后没多久,一个护士推着一辆推车从手术区出来,车上堆着几个空的药瓶和用过的器械。推车经过阿狐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空药瓶的标签有英文也有马来文,他认不全,但里面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不着急。
又等了半个小时,一个穿深蓝色手术服的麻醉师从里面出来了。那个男人三十来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边走边翻。他走到走廊中段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来,掏出钥匙开了门,走了进去。
阿狐记住了那扇门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靠近那扇门,而是继续在走廊里拖地。慢吞吞的,像个没什么精神的老头子。拖到那扇门附近的时候他瞥了一眼,门上没有挂牌子,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白光,里面有人在走动。
过了十几分钟,那个麻醉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又回了手术区。他没有锁门,只是把门带上了。
阿狐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左右看了一眼走廊没人,快步走到那扇门前,伸手一推,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把门虚掩上。
房间不大,大概五六平米,靠墙摆着两个铁皮柜子,柜门半敞着。桌上放着一台麻醉机,旁边摆着几个标着空瓶回收的纸箱。墙角还有一个铁架子,架子上放着几瓶大号的药瓶。
阿狐走过去看了一眼。铁架子上并排摆着几个玻璃瓶,标签印着英文。他一个个看过去,在第三瓶前面停下了。
氟烷。250毫升装,棕色玻璃瓶,标签上印着制药公司的名字。
他伸手拿起来,晃了晃,大约剩了半瓶。盖子拧得很紧,他没有打开,先放进了口袋。又看了一眼架子上的其他瓶子,还有两瓶是满的。他没有拿满的,拿走了立刻会被发现,少半瓶不容易引起注意。
他把那半瓶氟烷揣好,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没人。
闪身出去,把门虚掩回原来的角度,然后弯腰拎起地上的拖把,继续往前拖了两步。动作自然得像是刚在角落里歇了一脚。
接着他就安心做起卫生来,其他的要等天黑了才能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