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十二月十八号，下午两点，佐藤正雄书房里站了六个人。
这六个高手年纪都在三十五六岁到四十出头之间，穿着差不多的深色衣服，走路没声，进来之后各自找了位置站好。
佐藤正雄扫了一圈，“马来那边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黄永达失联，吉隆坡的线断了，万丰码头确认有钟兆昌。伦敦在逼，东京在推，马来暗线要实际东西。我得亲自去一趟。”
没人接话，这六个人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人，先生没让他们开口，他们绝不会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怎么去。”
他看向站在最左边那个，四十来岁，瘦长脸，叫石田。
“石田，你先说。”
石田：“先生，坐飞机最快。东京直飞吉隆坡，再转槟城。但入境要登记，要留记录。伦敦那边盯着，万一调记录，先生刚到就暴露了。”
佐藤正雄点了下头，看向旁边一个矮壮结实、脖子短粗的，叫木村。
“木村，你说。”
木村嗓门很大，一开口房间里感觉都有回音，“坐船到新加坡，再从新加坡坐船到巴生港。新加坡这个中枢站人流大，我们这群人混在人流里，一点都不显眼。就是有点慢，得十天半个月。”
佐藤正雄没评价，看向第三个人，这人三十五六岁，戴一副圆框眼镜，看着像个账房先生，叫中岛。
中岛推了推眼镜，“先生，我赞同木村的观点。”
佐藤正雄看向第四个人，这人四十出头，脸上有道旧疤，叫冈田，是六个人里身手最好的。
冈田没说话，只是点了个头，意思就是他也赞同坐船。
佐藤正雄看向第五个人。这人三十七八岁，瘦高个，叫小林，负责情报的。
小林：“先生，我们在新加坡有商社，而且过几天有一批货要运去新加坡，自家名下的货轮安全方面肯定没问题。我们从货舱下船，走仓库那条线，混在人群里，不经过主码头的海关。到了新加坡还可以直接在商社落脚休息，再从商社换小船去巴生港到吉隆坡。先跟吉隆坡的暗线负责人见个面，再去槟城。到了槟城找个野滩停靠，谁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到的。”
佐藤正雄看向最后一个。这人三十五六岁，最年轻，叫佐佐木，负责后勤和杂务。
佐佐木：“先生，船的事我来安排。到了新加坡，从货舱下船，走仓库那条线，不经过码头大门。”
佐藤正雄听完，看着众人，“坐船到新加坡，丹戎巴葛下船，走仓库那条线，换小船到巴生港。这个走法，你们都觉得行？”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行。”
石田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先生，就我们六个同行，会不会太少了，要不要再调点人？”
佐藤正雄摇了摇头，“不需要，拿下万丰，拿下钟兆昌不需要我们动手，暗线那边会安排人，到时候去了吉隆坡，我会跟他们详谈这个事。你们只需要负责我的安全就行，太多人了显眼，你们都是能以一敌十的人，有你们六个足以。大后天出发，都去准备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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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新加坡发巴港的时候，是十二月二十一号的早上。
阿星站在船头伸了个懒腰，腰骨咔咔响了两声，“哎哟我的腰，坐得我腰都硬了。”
陈山和林虎也差不多，这种短途的，坐小船真的太累人了，坐大船会舒服一些，不会那么晃。
这会的码头上已经非常热闹了，发巴港这边比槟城那边的码头大得多，泊位一个挨着一个，大船小船挤挤挨挨。远处有几艘万吨级的货轮停在深水泊位上，船身黑压压的，跟楼一样。近处是一排排仓库，铁皮顶，水泥墙，门口堆着麻袋和木箱，工人扛着货在跳板上上下下。
“这码头比槟城那个大太多了。”林虎扛着一箱样品，眼睛四处扫了一圈。
现在加工厂不是没样品，只是没那么多而已，他们三个人出来不能空着手，所以带了两箱。
阿星：“新加坡的支柱就是港口贸易，这里天天船来船往，各国船员都有。”
报关窗口在码头东侧一排平房里，门口排着七八个人。阿星走过去排在后面，陈山和林虎站在旁边等着。前面的人有说福建话的，有说潮州话的，也有说马来话的，吵吵嚷嚷。
排了大概半个钟头，轮到阿星。窗口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华人，戴着眼镜，低头翻文件。
阿星把报关单和许可证递进去，“万丰海产，槟城来的，干货样品和罐头样品，来谈批发业务。”
那人接过去翻了翻，又抬头看了阿星一眼，“万丰海产？槟城的？”
“是，公司刚建没多久，罐头线也快投产了。这次来新加坡看看市场，也看看转口的路子。”
那人没再多问，低头在单子上盖了个章递回来，“行，船在哪里，我同事去抽检。”
阿星：“这次就先带来了两箱，后面还有一船的货过几天才到。两箱的货我们已经直接搬过来了。”
“那货搬去抽检区。”
阿星道了谢，带着陈山和林虎把样品搬到旁边抽检区。一个穿制服的马来人拿根铁钎在几个箱子里各捅了两下，又打开一箱罐头看了看，摆了摆手，“过。”
出了码头，阿星在路边拦了两辆车，跟司机说了个地址，车拐出码头区，往市区走。这边路两边的房子比槟城密集，楼也比槟城的高，招牌上中文、英文、马来文混着。街面上人不少，有挑担子的，有推小车的，有蹲在路边择菜的，很热闹。
阿星这次准备在珍珠坊那边找房子，那一片都是做小生意的，华人最多，他们到时候这群华人住进去，没人会多看一眼。
阿星直接让司机在一家旅社前停下，他们先安顿下来，接下来就是租车和租仓库，到时候一船的货和武器得有地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