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出任务总是联系不上艾利欧,这一次好不容易抓住了祂,自然要狠狠的淬炼一番。
银狼和艾利欧坐在黄金的时刻一处露天广场之中,面前摆着几个零元购的冰淇淋,却没什么胃口。
毕竟一边度假一边渡劫是崩铁的传统,她们这边悠闲了,意味着流萤那边进入了剧情的紧张时刻。
虽然此前流萤已经在黑塔空间站找到了治愈失熵症的办法,连接匹诺康尼梦境所用的入梦池也经过智慧加冕冠冕多次修改,大幅降低了对行迹的损伤。
再不济,她狼尊大人也还可以出卖一丁丁点尊严,去换齐迹亲自出手。
那家伙可是连艾利欧都看不透的存在,保管能解决一切。
但银狼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艾利欧,快用你无敌的终末视野看看,萤那家伙怎么样了?”
不用银狼说,艾利欧也一直都在看,毕竟那是它间接观测齐迹的唯一手段。
面前小碗中的冰淇淋早已融化成奶水,异色的双瞳凝视天空,视线穿透诸位神明联手布下的帷幕。
艾利欧看到流萤有点死了,于是点点头:
“很不错。”
银狼看不透艾利欧的想法,便信以为真:
“那就好,不过有件事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了。”
“问吧,我不一定会答。”
“齐迹前两个世界不都在搅风搅雨吗,为什么这次他这么安静?”
艾利欧没有回答,正如它之前所说的,它不一定会回答。
有些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口,只有那样,才能规避命运的观测。
【被你算计了那么久,也该让我赢一把了吧。】
艾利欧这么想着,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天空之上,巨大的秩序神影悄然破碎,一个鸡翅膀男孩从天空坠向凡间。
他输的光明正大,输的毫无怨言。
只是,他心中的疑惑从未解开。
胜利就一定代表胜利吗?正确就一定代表正确吗?
世间仍是强者的乐园,弱者仍无容身之地。
倘若乐园真的存在,那祂又到底位于何方?
星期日无尽迷茫,这万般感触都被星核读取,视作愿望。
于是,祂将他的意识送到了此时此刻,宇宙中一切答案的终点。
晴空之下,麦浪翻涌,令人沉醉的丰收清香之中,十八个巨大的座椅,簇拥着一座巨大的古朴圆桌静静矗立。
星期日一眼就看到,那些座椅的背面,和对应桌前的烛台上,都有着命途图标。
此刻,所有烛台都已点燃,座椅背面的命途图标也微微亮起,只剩象征开拓和繁育的坐席只有火光摇曳,椅背没有亮起。
而在象征不朽的坐席上,一个穿着繁复的年轻人坐在那里,见星期日看过来,他便十分亲和的招招手。
短暂登临过神阶的星期日心有所感,意识到面前之人就是他之前一直防备的第八十五位天才,也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早知道他们的对手是一位神,就不该坐视那封邀请函送到星穹列车手中。
不过现在想这些好像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在这一局的对弈中,他和匹诺康尼可谓输的惨烈。
歌斐木先生牺牲了,乐园没有建成,连妹妹也搭了进去。
即便性情淡漠如星期日,也难免有些低落。
顺着麦田间的小道,星期日一步一个脚印,弯弯绕绕了好几圈才走过去,全程没有伤害到任何一棵小麦。
走到圆桌旁,不等两人开口,象征秩序的那张坐席便转了过来,邀请星期日上座。
此刻的他是败军之身,从心底里其实是感觉自己辜负了歌斐木和秩序的期待,配不上这份坐席。
但长者赐,不可辞,在对方的领域里多嘴可不符合人情世故,星期日想了想,拘谨的坐了上去。
坐席升起又转身,让星期日得以窥探到那古朴长桌上景象——
山脉起伏,云雾缭绕,一片广袤的大地被六边形的小格子寸寸分割,隐约可见其中有些格子内,有一些小小的人影正在活动,建设他们的家园。
一枚闪耀的十八面骰在桌面上空旋转,
星期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但博士多学的他很快就从知识储备库里翻出了一个符合的名词:
【桌游】
或许这就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具象化。
身为知更鸟的哥哥,星期日自有格调在身,哪怕战败,哪怕面对神明,也依旧表现得荣辱不惊。
他以手抚胸,开口问好,但齐迹亲昵的反应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绕了这么长时间,没种过地?”
众所周知,上司表现得十分好说话时,往往不是真的跟你关系好,而是想给你派发一些棘手的任务,或者干脆想优化了你。
星期日也是老打工人了,自然不会轻易被人忽悠:“您指的是?”
“作物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别说踩上两脚,就是天灾神罚也未必能断绝它们的生机,只是会影响产量罢了。”
星期日感觉齐迹话里有话,还以为对方是在实施胜者对败者说教的特权,复盘之前的对弈。
确实,如果他的手段再极端一点直接强行洗脑所有人,而不是编织梦境吸收二手信仰,或许神国就不会被轻易击垮。
可他创立乐园的初心,就是为了创造一个弱小者也能安居乐业的世界,这样做和杀死那些人又有什么分别?
星期日不说话了,表面上是假装在思考,实则是为了隐藏自己眼中的不认同,免得被一把抓住顷刻炼化了。
齐迹摇摇头,知道星期日完全没懂自己的意思,便换了个话题:
“知道这些灯火代表着什么吗?”
星期日看了看面前的灯火,摇摇头。
“代表着我对命途的理解,我以己心解析命途,仿其手段,引其波澜,抽其精魄,结成因果,以此窥探诸神。”
“这灯,代表我照明了前路。”
齐迹笑着解释道,随即又问:“知道椅背后的图标代表什么吗?”
星期日再摇头。
“代表我已撺掇的权能。”
“我以虚构之法,行命途之真谛,做出了一些星神们想做,却又受限于命途理念、命途驱动力,亦或者干脆人性不足所以做不了的事情。”
“这印记,代表星神们承认了我的「虚构」,我编纂的那部分行迹已经炼假成真,成为了命途体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