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包房。
老霍听到老冯的问题，眨巴着眼睛说道：“冯总，你是老江湖了，应该知道这行的规矩，既然货是走私进来的，不该问太多，你让小闻吐口，这不等于是在砸他的饭碗么。”
“我也不想问，可是我很难想象，在延边州这个地界，远边商贸怎么会允许其他人走货。”
老冯眯眼看着闻海飞：“你就不担心，他是新边的走狗吗？”
“这不可能，小闻之前给我发过货！我和苏胜雨的矛盾，你是清楚的，新边怎么可能让我赚他们的钱？”
老霍无语的说道：“你真当李东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呢？”
“不是菩萨，是恶鬼！你想过没有，如果新边集团只是丢了点鱼饵，想让你吐出去更多呢？”
老冯斜眼看着老霍：“你我都是养肥的年猪，把咱们宰了，割下来的肉可不少！”
“这……”
老霍一愣，看向闻海飞的目光也变得不再坚定：“小闻，能吗？”
“当然不可能！”
闻海飞矢口否认：“霍总，你是水产行业的老人了，我手里的货什么成色，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那根本不是新边的东西！”
“无非只是换个包装罢了，实在不行，多喷一层水，加厚一些冰壳，这都是我们玩剩下的手段。”
老冯眯起了眼睛：“螃蟹身上有没有标识，仅凭这句话，我可不敢保证，它们不姓李！”
“螃蟹能造假，但场地不能吧？”
闻海飞思考了一下：“如果你们不信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我在延吉这边的工地，我正在建设冷库和暂养池，大几百万的投资在里面扔着，这东西总不会骗人！”
“以新边在本地的能量，别说弄套假手续，哪怕是真的，他们也能办下来。”
老冯拿起烟盒，挑眉看着闻海飞：“小闻，我和老霍，都是身价八位数往上的人，站在这里，本身就是诚意！你知道我们到此的目的，你走货是在火中取栗，我们发货同样是在裤兜子耍大刀！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我现在转头就走，你只当我没有来过！”
“两位老板，你们太着急了！生意在于谈，既然彼此目标一样，干啥非得弄得吵吵把火的。”
闻海飞心中铁板一块，自然不怕证明自己，笑呵呵的招呼着两人落座：“我在珲春走了这么多年货底子，也算是个熟脸，如果真的能够到李东江，早都起飞了，怎么会是今天这幅熊样？”
“人生在世，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混的还不如你呢！”
老冯打断了闻海飞：“我千里迢迢赶过来，不是为了唠家常的，你这批货太扎手，如果搞不清楚来源，我真不敢摸，呵呵。”
“这种事不算秘密，货是在俄罗斯来的，毕竟国内不产帝王蟹，也没有专门产鱼翅的规模化渔场。”
闻海飞感受到两人的态度，知道不说点什么，这一关肯定过不去，索性开门见山：“我手里有完整的供应链渠道，国外采购，边防过境的渠道已经全部打通！
为了做这笔生意，我几乎投入全部家底建了个冷库，这些都足以证明我的恒心，这个生意最大的风险点，都压在我身上，两位老板没什么好担心的，不是么？”
“如果你没说谎，货源真的是干净的，我跟老霍的风险确实会小一点，不过这些不能只靠你的嘴去说。”
老冯吸了一口烟：“这样吧，你让我跟着去你的运输线上走一趟，我得亲自看看！”
“冯总，你如果这么聊，可有点坏规矩了。”
闻海飞听见这个要求，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是真心在与二位寻求合作，你让我证明自己的诚意，这没问题，可是没有让我剖开胸膛，把心掏出来摆在桌上的道理!
这就好比我开了家饭店，你来点我的招牌菜，觉得咸了淡了，我可以给你调，甚至重做都行！可你却要去后厨，亲自盯着我炒菜，看我的配方，这不是开玩笑么！”
“我明白你的顾虑，你是怕我摸透了走私的流程，把你踢出局。”
老冯挠了挠额头：“换做其他人，这么搞或许有意义，但你别忘了，我跟老霍，手里都有几个省的销售渠道，把货散出去的利润，足够我们吃的滚瓜肚圆，既然能闷声发财，有啥理由在新边集团的家门口走钢丝？
李东江上台以后，我是第一个站出来跟新边集团切割的人，这足以证明我不是他们的人！一旦生意谈成，我肯定要回老家，不能每天在这盯着，你不让我的心落地，即便回老家，恐怕我也睡不好觉。”
“小闻，老冯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老霍被老冯这么一引导，心里也不免多想：“如果你这边，真能按照约定的频率和规模出货，我这边的资金压力也很大，不让我看见点真东西，这钱我还真不敢投……当然了，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想确定，你有能力在新边的管控下，顺利把货发出去。”
“你们二位，是真能给我出难题呀！”
闻海飞伸手搓了搓脸颊：“分明是你们出钱我出货的生意，怎么聊成了刨根问底呢？”
“我说句难听的，以前远边集团没倒的时候，你肯定知道我们是谁，但我从来不清楚你的实力。”
老冯看着闻海飞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态度强硬的说道：“不见兔子，我肯定不撒鹰，你说破大天都没用！”
闻海飞见气氛僵住，沉默了大约十秒钟，伸手搓了搓脸颊：“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我让你们见到货，可是过境的事，二位不能参与，因为我在这个生意上，还有个合作伙伴，发货的事情，由他们做主，两位也知道，走私是重罪，干这行的人，很反感生人靠近。”
“可以。”
老霍点了点头：“老冯，小闻说的没错，走不去边境线，这批货是在他手里买的，他怎么拿的货，和你我无关！小闻做生意不容易，既然都在一口锅里搅马勺，没必要咄咄逼人，是吧！”
“也行。”
老冯思考了一下，点头：“你下次接货，我必须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