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零说：“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吧，进度不要求快，但要保证质量。
把第一批目标位置标出来，优先覆盖那些对方最有可能突入的通道节点。”
零的虚影侧了一下头说：
【已经记录，工程舰的调度计划将在一小时后生成。】
林叶把页面关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里，
目光落在主屏幕右侧那组火星土壤数据上，高氯酸盐的浓度又降了一点。
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在脑子里把千倍光速的曲率引擎模拟参数再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再偏头看了一眼星图上
那支正在往太阳系方向靠近的运输舰队的航迹线。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翻看零刚传过来的那组模拟数据。
……
两周的时间在各自的准备和等待中滑了过去。
天宫星港指挥中心里的灯光始终没有变过颜色，
冷白色的，照在那些深灰色的控制台面板上。
山鹰每天翻看游隼级传回的克洛诺斯主力舰队位置更新，
那支超二十万艘的编队一直在匀速前进，
航向稳定，没有偏离，也没有新的分舰队从阵列中脱离。
那支一千艘运输舰组成的编队也还在往太阳系方向走，
游隼级跟在它后方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信号一直稳定，没有出现异常。
但就在今天上午，零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
【克洛诺斯联合舰队已抵达太阳系半径十光年边境线，即将穿过边境线。】
山鹰把主屏幕切到星图全景。
那片标注着红色光点的区域确实已经移动到了边境线边缘，
密集的光点分布在一条弧线上，整体轮廓收得很紧，保持着出发时的锥形阵型。
猎犬从侧面的座椅里直起身，
把保温杯放在控制台边缘，也看着那片密集的光点：
“终于到了，这次一定要打出我们人类的威名来！”
伊万诺夫从后排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两只手撑在桌沿上：
“它们一路都没减速，看来是铁了心要闯过去。”
赵强也把自己的终端放下来，
看着星图边缘那片正在逼近边境线的红色光点群，没有说话。
山鹰没有接话，他盯着那支编队的航向延伸线，
确认对方确实没有偏航，然后侧过头对零说了一句：
“边境线上的星锁全部启动，功率拉满。”
零应了一声：
【星锁已全部启动，覆盖范围已锁定在对方舰队前方约一个天文单位处。】
山鹰点了点头，把座椅靠背调直，双手搭在扶手上，等着。
克洛诺斯联合舰队旗舰的舰桥里，
瓦西里·托尔马乔夫元帅站在主屏幕前面，两只手背在身后。
它的身形比沃卡恩高出半个头，肩甲上镶着四排暗金色的星徽，
面罩没有摘下，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在平稳地跳动着。
它身侧站着副官，手里拿着数据平板，每隔一段时间报一次舰队的位置更新。
“元帅，前方空域没有异常信号，周边探测处于稳定状态。”
托尔马乔夫嗯了一声，没有转头。
它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片空域上，从侦察数据来看，
前方没有明显的舰船活动信号，
没有固定防御设施的痕迹，也没有能量场的波动。
就在这时，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高了一个调：
“不好，元帅！前方出现高强度曲率干扰场！覆盖范围正在快速扩大！”
托尔马乔夫的手指在背后攥了一下：
“通知所有舰船，全力维持曲率泡稳定！”
指令发出去的同一瞬间，整支舰队的曲率泡同时开始剧烈抖动。
舰体表面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泡壁从舰艏开始出现裂缝，
裂缝像蛛网一样往舰艉扩散，然后彻底碎裂。
惯性冲击直接传导到舰体上，托尔马乔夫的身体往前一栽，
靴底的防滑纹路在甲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它伸手抓住指挥台边缘，稳住了身体。
舰桥里的警报声炸成一片，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控制台前的军官们有的被安全带勒住挂在座椅上，有的已经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副官的声音从控制台方向传过来，沙哑但清晰：
“曲率泡完全坍缩，所有舰船已退出曲率航行状态，阵型基本完整，没有发生碰撞。”
托尔马乔夫站直身体，没有转头，目光落在主屏幕上。
那片空域里，二十万艘战舰的定位光点已经从曲率状态切换成了常规推进模式，
散布在直径约一百五十万公里的空域里。
但它们的编队没有散乱，外围的盾舰依然保持着防护姿态，
内部的炮舰和快速舰也在同步调整位置，
阵型的轮廓在几分钟之内就重新稳定了下来。
副官的声音又响起来：“前方空域发现敌方舰队，数量约五千艘。”
托尔马乔夫的眉头动了一下，它盯着主屏幕上那组新出现的光点，
五千艘，规模不大，阵型也不厚，距离自己舰队大约一千万公里。
“五千艘？”
它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困惑。
“五千艘就敢拦在我们前面，说明周围肯定还有别的部署。”
“立刻让侦察舰做一次全频段被动扫描，确认周边空域有没有其他舰队埋伏。”
副官应了一声，把指令发出去。
与此同时，夸尔舰队旗舰的舰桥里，
凯尔-莫拉克斯上将正站在舰桥观察窗前。
它的身高超过三米五，皮肤是浅灰色的，
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面部的骨骼棱角分明，
眉骨高高突起，眼窝很深，瞳孔是竖状金色的，没有眼白。
它穿着深红色的军装，肩章上镶着金色的流苏和几颗嵌着暗色宝石的勋章，
领口没有扣到顶，露出一截深灰色的内衬。
它身后的舰桥里站着十几个同样肤色的军官，
有的在查看数据，有的在低声交谈，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
莫拉克斯的目光落在那五千艘战舰上，
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幅度不大，带着一点明显的不屑。
它侧过头对站在右手边的副官说：
“五千艘就敢挡在我们前面，这些蓝星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打？”